《Psychological Medicine》:Cortisol and cognition in psychotic disorder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ulti-level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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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证据提示,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失调,尤其是皮质醇异常,可能促进精神病性障碍中常见的认知缺陷。研究人员首次对精神病性障碍中皮质醇与认知的关联进行了系统评价与定量合成。共12项研究符合
新兴证据提示,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失调,尤其是皮质醇异常,可能促进精神病性障碍中常见的认知缺陷。研究人员首次对精神病性障碍中皮质醇与认知的关联进行了系统评价与定量合成。共12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940名参与者;74.68%为病例;39.57%为女性;平均年龄=31.83岁)。其中9项研究(822名参与者;71.04%为病例;35.96%为女性;平均年龄=32.72岁)为三水平元分析提供了数据,用于检验基础皮质醇与复合认知、注意力、工作记忆和处理速度(attention, working memory and processing speed, AWP)、执行功能(executive functioning, EF)以及言语学习与记忆(verbal learning and memory, VM)之间的关联。皮质醇采样时间显著调节了皮质醇与EF之间的关系(F=10.98, p=.004),下午/晚间皮质醇与EF呈显著负相关(r=?0.27, 95% CI [?0.42, ?0.12], p=.01)。未观察到其他稳健的皮质醇-认知关联。然而,敏感性分析在排除一项有影响的研究后发现,早晨皮质醇与AWP呈负相关。这些发现不支持精神病性障碍中基础皮质醇与认知功能存在普遍关联;相反,皮质醇-认知关系可能具有认知领域特异性和采样时间特异性,其中最强的证据支持下午/晚间皮质醇升高与较差的执行功能相关。未来需要使用更精确的皮质醇动态评估研究,以阐明HPA轴失调在精神病性障碍认知损害中的作用。
**论文解读:皮质醇与精神病性障碍认知功能的系统评价与多水平元分析**
精神病性障碍(psychotic disorders)被越来越多地视为一种多系统疾病,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 HPA)轴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皮质醇作为HPA轴的主要应激激素,反映HPA轴活性并介导生理性应激反应。既往研究已记录精神病性障碍中存在HPA轴失调,包括皮质醇水平升高、皮质醇觉醒反应(cortisol awakening response, CAR)迟钝以及应激反应性改变。神经素质-应激模型提出,遗传易感性与应激相关HPA轴异常通过影响多巴胺能及谷氨酰胺能通路增加精神病风险。认知障碍是精神分裂症谱系及其他精神病性障碍的核心特征,涉及注意力、处理速度、记忆和执行功能等多个领域,且与功能残疾密切相关。尽管已有叙述性综述提示HPA轴失调可能与认知损害相关,但尚缺乏定量的证据综合。为此,研究人员开展了首项系统评价与多水平元分析,旨在检验精神病性障碍中基础皮质醇水平与认知功能之间的关联,并考察这种关联是否因认知领域的不同而存在差异。
该研究遵循PRISMA指南,在PROSPERO预先注册(编号CRD42024564051),系统检索了Web of Science、PsycINFO和MEDLINE三大数据库。最终纳入12项研究(13个独立样本,共940名参与者),其中9项研究(822名参与者)贡献了可供三水平元分析的数据。研究样本来源涵盖欧洲、亚洲、北美和大洋洲共9个国家。研究人员使用NIH质量评估工具评价纳入研究质量,所有研究均被评为质量良好。在统计方法上,为处理同一研究内多个效应量之间的依赖性,研究人员采用三水平元分析模型,将相关系数转换为Fisher's z后汇总,再反变换为Pearson's r用于报告。采样时间(早晨 vs. 下午/晚上)作为调节变量纳入所有模型,并使用鲁棒方差估计(robust variance estimation, RVE)以获得稳健标准误。此外,还进行了一系列敏感性分析,包括用传统平均效应量方法替代多水平方法、排除唾液皮质醇研究、检验年龄和性别的调节作用,以及使用标准化删除残差(SDR)、Cook距离和DFBETAS进行影响诊断。最后,研究人员还对患者与对照组的皮质醇水平和认知表现进行了病例对照比较。
**研究结果**
**复合认知功能**:针对全部认知效应量的三水平未调节模型显示,基础皮质醇与复合认知功能的相关不显著(r=0.003, 95% CI [?0.15, 0.15], p=.96),且异质性较高(τ
2=0.04,I
2=65.3%)。这表明基础皮质醇与总体认知之间不存在普遍的线性关联。
**注意力、工作记忆与处理速度(AWP)**:三水平模型分析显示,所有采样时间下基础皮质醇与AWP的合并相关不显著(r=?0.03, 95% CI [?0.19, 0.14], p=.71),模型总异质性中等(τ
2=0.03,I
2=58.3%),提示该领域缺乏一致的关联证据。
**执行功能(EF)**:调节效应分析显示,采样时间显著调节皮质醇与EF的关系(F
1,17=10.98, p=.004)。亚组分析发现,早晨皮质醇与EF无显著相关(r=0.08, 95% CI [?0.07, 0.24], p=.30),而下午/晚间皮质醇与EF呈显著负相关(r=?0.27, 95% CI [?0.42, ?0.12], p=.01)。采用RVE校正效应量依赖性后,该负相关仍保持显著(r=?0.27, 95% CI [?0.42, ?0.11], p=.01),表明这是全部结果中最稳健的发现。
**言语学习与记忆(VM)**:三水平模型显示,基础皮质醇与VM的合并相关不显著(r=?0.07, 95% CI [?0.24, 0.10], p=.39),异质性高(τ
2=0.03,I
2=59.0%),不支持皮质醇与该认知领域的显著关联。
**发表偏倚**:Egger回归检验和Begg秩相关检验均不显著,表明未发现明显的发表偏倚。
**敏感性分析**:用传统平均效应量法替代多水平方法、排除两项唾液皮质醇研究、以及加入年龄和性别作为调节因素后,结果模式均未改变。研究层面影响诊断标记Inova等(2025)为AWP采样时间调节模型中的影响性离群研究(SDR p=.009, Cook's D=1.19, |DFBETA|max=1.57)。排除该研究后,AWP模型中采样时间的调节效应变为显著(F
1,9 p=.03),出现早晨皮质醇与AWP的显著负相关(r=?0.21, 95% CI [?0.34, ?0.08], p=.002),但下午/晚间皮质醇与AWP仍不显著(r=0.04, 95% CI [?0.11, 0.18], p=.63)。
**进一步分析:病例对照比较**:在纳入元分析的9项研究中,7项包含对照组,其中5项比较了患者与对照组的皮质醇水平。结果显示,患者组与对照组的早晨皮质醇水平差异不显著(d=0.11, 95% CI [?0.06, 0.28], p=.22),但患者组在所有认知领域的表现均显著差于对照组,提示即使基础皮质醇水平未呈组间差异,认知损害依然存在。
**其他认知领域与结果:叙述性综合**:对于未达到领域特异性元分析阈值的认知维度,研究结果不一。Misiak等(2021)报告早晨皮质醇与视觉空间知觉/组织/学习呈边缘负相关(r=?0.24, p=.06),而Yazici等(2025)报告显著正相关(r=0.42, p=.008)。在基础皮质醇以外的测量中,Aas等(2011)和Labad等(2016)报道CAR与较差的言语学习、记忆和处理速度相关;Labad等(2016)还发现女性早期精神病患者中较平坦的日间皮质醇 slope与较差的空间工作记忆相关;Aas等(2019)发现较高的毛发皮质醇浓度与较差的工作记忆相关。
**讨论与结论**:研究人员的讨论指出,皮质醇-认知关联在精神病性障碍中具有明显的认知领域特异性和采样时间特异性。最一致的发现是下午/晚间皮质醇升高与执行功能下降相关,可能反映长期皮质醇暴露对富含糖皮质激素受体的前额叶皮层等脑区的神经毒性作用。早晨皮质醇测量可能掩盖了觉醒后快速动态变化,而不同认知任务对觉醒状态和睡眠干扰的敏感性不同,可能导致AWP领域关联不稳定。皮质醇不应简单等同于心理应激,HPA轴失调也可能源于精神病本身的遗传、神经发育、药物及慢性疾病负担等因素。因此,观察到的皮质醇-认知关联更可能代表HPA轴失调作为更广泛神经生物学网络的一部分参与认知功能障碍。
研究结论为:本综述首次对精神病性障碍中的皮质醇-认知关联进行了定量综合,提示这些关系可能同时具有领域特异性和采样时间特异性。最稳健的发现是下午/晚间皮质醇与执行功能呈负相关,支持HPA轴失调在认知损害中的潜在作用。敏感性分析还识别出早晨皮质醇与注意、工作记忆和处理速度之间的负相关,但该发现需在更大样本中重复验证。未来采用更精确的皮质醇动态评估(如重复早晨采样、CAR和日间皮质醇斜率)的研究,对于阐明皮质醇动态与精神病性障碍认知功能的关系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