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opical Medicine and Infectious Disease》:A Study on Changes in Serum HMGB1/RAGE Pro-Inflammatory Axis and Related Cytokines Levels in Patients with Acute Brucellosis in Qinghai Province,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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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检测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与对照人群血清中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RAGE)、内源性分泌型RAGE(esRAGE)、S100钙结合蛋白A12(S100A12)及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AGEs)的水平,以阐明布鲁氏菌病与HMGB
目的:检测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与对照人群血清中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RAGE)、内源性分泌型RAGE(esRAGE)、S100钙结合蛋白A12(S100A12)及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AGEs)的水平,以阐明布鲁氏菌病与HMGB1/RAGE促炎轴之间的关联,最终为该病的防控提供更充分的科学依据。方法:共纳入112例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作为病例组,119名健康个体作为对照组。采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测定血清HMGB1、RAGE、esRAGE、S100A12及AGEs水平。比较两组间各指标血清水平的差异,并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探讨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中HMGB1、RAGE、esRAGE、S100A12及AGEs之间的相关性。结果:病例组血清HMGB1水平为(9.188 ± 3.249)ng/mL,对照组为(7.687 ± 2.385)ng/mL,两组间血清HMGB1水平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t = 4.019,p < 0.05)。病例组血清RAGE水平为(3.847 ± 0.940)ng/mL,对照组为(3.480 ± 0.930)ng/mL,两组间血清RAGE水平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t = 2.986,p < 0.05)。病例组血清AGEs水平为(325.5 ± 144.2)μg/mL,对照组为(356.6 ± 84.5)μg/mL,两组间血清AGEs水平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t = ?2.009,p < 0.05)。两组间血清esRAGE和S100A12水平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结论: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HMGB1、RAGE及AGEs水平出现异常改变。这些变化提示HMGB1、RAGE及AGEs可能在宿主对布鲁氏菌的早期免疫应答中发挥作用。然而,由于本研究仅测定了这些细胞因子的循环浓度,仍需进一步的机制研究以验证所观察到的改变是否参与布鲁氏菌诱导的宿主炎症反应信号转导通路。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布鲁氏菌病是由布鲁氏菌属(Brucella)引起的人畜共患传染病,主要通过接触感染动物、食用未煮熟的肉类或摄入未经巴氏消毒的乳制品传播。全球每年约有50万新发病例,实际发病率远高于报告病例数。中国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布鲁氏菌病病例数快速增长,已成为增长最快的传染病之一。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最新报告,2021年全国共报告人布鲁氏菌病69,767例,较2020年增长47.7%。急性期病例主要以发热、多汗、乏力、关节痛等为特征。布鲁氏菌为革兰阴性兼性胞内需氧菌,主要寄生于人体巨噬细胞,通过自我增殖扩散,侵入淋巴系统并进而侵犯全身各器官系统,引发机体广泛炎症反应。
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是人体内广泛分布的结构蛋白,当细胞内HMGB1分泌至细胞外时,可作为促炎因子参与炎症启动。细胞外HMGB1主要与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受体(RAGE)和Toll样受体(TLRs)结合,其中HMGB1对RAGE具有高亲和力,二者相互作用可诱导多种细胞产生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学效应。RAGE是免疫球蛋白超家族跨膜受体,也是首个被鉴定为与HMGB1结合的受体。在多数疾病状态下,血清RAGE水平升高,通过与其配体相互作用参与免疫应答、氧化应激、促炎及血管生成等多种生理过程。目前布鲁氏菌病研究主要集中于流行病学调查和病原学研究,对HMGB1/RAGE促炎轴在急性布鲁氏菌病中的作用尚缺乏系统探讨。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测定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HMGB1/RAGE促炎轴及相关细胞因子水平,观察患者炎症反应变化,阐明布鲁氏菌病与上述细胞因子的相关性,为该病防治提供更充分的科学依据。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依据《布鲁氏菌病诊断标准(WS 269-2019)》及知情同意原则,于2022年7月至8月在青海省地方病预防控制所布鲁氏菌病门诊纳入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112例作为病例组,同时匹配健康个体119例作为对照组,共调查231名受试者。病例组纳入标准为:具有流行病学暴露史、典型临床表现、虎红平板凝集试验(RBPT)和血清凝集试验(SAT)均阳性、病程在3个月内;排除标准为:接受过药物治疗、患有其他细菌或病毒性发热疾病、有吸烟史及基线资料不完整。根据SAT抗体滴度将病例组进一步分为低滴度组(SAT 1:100)、中滴度组(SAT 1:200)和高滴度组(SAT 1:400)三个亚组。对照组纳入标准为无流行病学暴露史、无临床症状、RBPT和SAT均阴性。研究人员采集空腹肘静脉血,离心分离血清后于?80°C保存,采用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测定血清HMGB1、RAGE、esRAGE、S100A12及AGEs水平。统计学分析采用SPSS 17.0软件,两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多组间比较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及LSD事后两两比较,相关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关分析,并采用Benjamini–Hochberg(BH)程序控制错误发现率(FDR)。
三、研究结果
3.1 一般人口学特征与临床特征
共调查231名受试者,病例组与对照组年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t = 1.588,p = 0.114)。病例组112例患者中男性71例(64.0%)、女性41例(36.0%),男女比例约为1.73:1,两组性别分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2 = 0.507,p = 0.477)。两组民族分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2 = 8.772,p = 0.187)。两组职业分布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χ2 = 15.100,p = 0.019)。布鲁氏菌病患者临床表现包括发热、寒战、多汗、乏力、游走性关节痛(累及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等全身关节)、腰痛、肌痛、神经痛及睾丸肿痛等。病例组RBPT结果均为阳性,SAT抗体滴度均≥1:100;对照组RBPT和SAT结果均为阴性。
3.2 两组血清细胞因子水平比较
病例组血清HMGB1水平为(9.188 ± 3.249)ng/mL,对照组为(7.687 ± 2.385)ng/mL,两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t = 4.019,p < 0.05)。病例组血清RAGE水平为(3.847 ± 0.940)ng/mL,对照组为(3.480 ± 0.930)ng/mL,两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t = 2.986,p < 0.05)。病例组血清AGEs水平为(325.5 ± 144.2)μg/mL,对照组为(356.6 ± 84.5)μg/mL,两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t = ?2.009,p < 0.05)。病例组血清esRAGE水平为(8.085 ± 1.830)ng/mL,S100A12水平为(4052 ± 1311)pg/mL,两组间esRAGE和S100A12水平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 > 0.05)。
3.3 不同抗体滴度亚组分析
对不同滴度亚组血清HMGB1水平进行方差分析,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F = 7.684,p < 0.05)。对不同滴度亚组血清RAGE水平进行方差分析,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F = 3.957,p < 0.05)。不同滴度亚组间esRAGE、S100A12及AGEs水平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
3.4 相关性分析
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HMGB1水平与RAGE(r = 0.447,p < 0.05)和esRAGE(r = 0.288,p < 0.05)呈正相关,与AGEs(r = ?0.216,p < 0.05)呈负相关;血清RAGE水平与esRAGE(r = 0.602,p < 0.05)和AGEs(r = 0.358,p < 0.05)均呈正相关;血清esRAGE水平与AGEs(r = 0.587,p < 0.05)呈正相关。高抗体滴度亚组中,血清HMGB1水平与AGEs呈负相关(r = ?0.363,p < 0.05);血清RAGE水平与esRAGE(r = 0.512,p < 0.05)和AGEs(r = 0.339,p < 0.05)均呈正相关;血清esRAGE水平与AGEs(r = 0.556,p < 0.05)呈正相关。中抗体滴度亚组中,血清HMGB1水平与RAGE(r = 0.495,p < 0.05)和esRAGE(r = 0.408,p < 0.05)均呈正相关;血清RAGE水平与esRAGE(r = 0.540,p < 0.05)和AGEs(r = 0.391,p < 0.05)均呈正相关;血清esRAGE水平与AGEs(r = 0.616,p < 0.05)呈正相关。低抗体滴度亚组中,血清HMGB1水平与RAGE(r = 0.666,p < 0.05)、esRAGE(r = 0.566,p < 0.05)和S100A12(r = 0.412,p < 0.05)均呈正相关;血清RAGE水平与esRAGE(r = 0.763,p < 0.05)呈正相关;血清esRAGE水平与AGEs(r = 0.648,p < 0.05)呈正相关。
上述结果表明,与健康对照组相比,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HMGB1和RAGE水平显著升高,而AGEs水平降低,esRAGE和S100A12水平无显著差异。HMGB1和RAGE均参与宿主炎症反应,其水平升高提示急性布鲁氏菌感染期间存在更明显的炎症状态。AGEs水平降低可能与急性炎症反应相关的生物学改变有关。
四、讨论与结论
青海省作为中国四大牧区之一,布鲁氏菌病流行历史悠久,是人畜布鲁氏菌病高发省份。布鲁氏菌侵入机体后可侵犯多种组织器官,触发相关免疫应答。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无法有效彻底清除布鲁氏菌,残留的布鲁氏菌持续刺激CD4+ T细胞、B淋巴细胞等活化,诱导适应性免疫应答。作为胞内菌,布鲁氏菌通过胞内寄生和复制调控并逃逸宿主免疫,因此宿主对布鲁氏菌的清除主要依赖细胞免疫。
既往研究已证实HMGB1/RAGE促炎轴及相关细胞因子参与多种炎症反应的信号转导通路。HMGB1与RAGE结合可诱导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APK)通路这一关键胞内信号转导途径,促进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产生,参与免疫细胞分化迁移及细胞表面受体表达,最终导致相关组织损伤和炎症。HMGB1兼具结构蛋白和信号分子双重功能。当细胞因物理损伤、缺血、感染等原因坏死时,细胞膜完整性被破坏,核内HMGB1被动释放至胞外;活化的巨噬细胞、单核细胞、树突状细胞等免疫细胞受病原成分刺激后也可主动分泌HMGB1。胞外HMGB1与RAGE结合激活p38 MAPK和细胞外调节蛋白激酶1/2(ERK1/2)信号通路,与TLRs结合则激活髓样分化因子88(MyD88)及核因子κB(NF-κB)通路,促进白细胞介素-1(IL-1)、IL-6和肿瘤坏死因子(TNF)等大量炎症介质释放。布鲁氏菌作为兼性胞内革兰阴性菌,广泛定殖于肝、脾、骨髓的单核吞噬细胞系统,持续释放脂多糖、外膜蛋白和细菌核酸等抗原物质,极化单核巨噬细胞向M1促炎表型转化,M1巨噬细胞通过非经典囊泡途径将核内HMGB1释放至胞外,直接升高外周血HMGB1水平。急性期布鲁氏菌病中高滴度患者体内布鲁氏菌大量增殖,破坏巨噬细胞、肝细胞和内皮细胞完整性,诱导感染细胞凋亡和坏死,导致核碎裂和核内HMGB1大量释放入血。巨噬细胞来源的HMGB1可与TLR2、TLR4和RAGE受体结合,激活NF-κB和MAPK信号通路,触发TNF-α、IL-1β和IFN-γ等促炎细胞因子大量分泌,这些炎症因子进一步刺激巨噬细胞合成释放更多HMGB1,形成级联放大效应。因此高、中滴度组急性期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HMGB1水平高于对照组。低滴度患者通常处于感染早期,菌血症尚未充分扩张,病原负荷低,巨噬细胞活化受限,血清HMGB1水平与对照组无显著差异。这些发现提示HMGB1可作为反映急性布鲁氏菌感染期间炎症活化程度和组织损伤的生物标志物。
RAGE作为跨膜受体,可与S100/钙卫蛋白、AGEs、HMGB1和β-淀粉样蛋白(Aβ)等多种配体相互作用,识别病毒和细菌入侵产生的病原相关分子模式(PAMPs)和损伤相关分子模式(DAMPs),激活固有免疫应答,并通过树突状细胞(DCs)或T细胞促进和调节适应性免疫应答。布鲁氏菌脂多糖通过TLR4/NF-κB通路直接调控RAGE基因表达,感染诱导的S100A8/A9和HMGB1等RAGE配体释放增加,与RAGE结合形成正反馈环路,进一步增强RAGE表达并放大炎症。HMGB1作为RAGE最有效的内源性配体,持续激活NF-κB和MAPK通路,正调控单核细胞和内皮细胞RAGE基因转录,导致膜结合型RAGE表达上调,随后膜结合型RAGE被蛋白酶切割脱落为可溶性RAGE(sRAGE)进入血流,直接升高外周血RAGE水平。此外,布鲁氏菌脂多糖可与IgM、IgG等人体抗体形成免疫复合物,持续刺激DCs和巨噬细胞分泌TNF-α和IL-1β等促炎细胞因子,TNF-α和IL-1β又直接促进内皮细胞和巨噬细胞RAGE转录,建立抗原-抗体复合物、炎症细胞因子和RAGE之间的级联放大环路。高抗体滴度患者常伴随Th1/Th2免疫同时激活,促进大量IFN-γ分泌,也可显著上调巨噬细胞RAGE表达。因此急性期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RAGE水平高于对照组,且高滴度组差异更为显著。
AGEs是还原糖与蛋白质、脂质或核酸等大分子游离氨基在无酶催化条件下发生非酶糖化反应形成的稳定不可逆终末产物。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中,AGEs可能更广泛地与急性期蛋白结合形成不稳定复合物,导致常规检测到的游离AGEs水平下降。esRAGE作为内源性保护因子,其表达上调通常是机体对持续炎症刺激的负反馈调节机制,但本研究纳入的布鲁氏菌病病例处于急性期,宿主免疫应答处于早期阶段,esRAGE保护机制可能尚未完全激活,因此推测布鲁氏菌病早期血清esRAGE水平不升高。S100A12可调节多种炎症因子和共刺激分子表达发挥固有免疫功能,并通过抗原提呈细胞提呈抗原促进体液免疫应答产生免疫抗体清除胞外病原,但布鲁氏菌为胞内寄生菌,体液免疫对清除该病原作用相对有限,因此推测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S100A12水平不升高。
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仅测定了HMGB1、RAGE、esRAGE、S100A12和AGEs的循环浓度,未对这些细胞因子涉及的信号转导通路进行验证实验,也未直接评估膜结合型RAGE表达、NF-κB/MAPK活化、下游炎症细胞因子产生及细胞反应。未来研究计划开展HMGB1/RAGE促炎轴及相关细胞因子信号转导通路的验证实验,并与临床医生合作纳入血糖、体质指数(BMI)、氧化应激标志物和免疫细胞活化标志物等相关临床指标,全面探讨这些细胞因子在不同疾病阶段布鲁氏菌病患者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中的临床应用价值。
研究结论:青海省急性布鲁氏菌病患者血清HMGB1和RAGE水平显著升高,而血清AGEs水平降低。这些改变可能与宿主针对布鲁氏菌感染的免疫防御机制有关,这些细胞因子可能在布鲁氏菌病诱导的炎症反应中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