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ABCD研究前十年内的不良童年经历:一项系统综述

《Developmental Cognitive Neuroscience》:Understanding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within the First Decade of the ABCD Study: A Systematic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5月10日 来源:Developmental Cognitive Neuroscience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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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是逆境研究领域中公认度最高的构念之一,并与不良发展和健康结局相关。鉴于美国青少年中ACE暴露水平较高,理解ACE对发展的影响是一个重大的公共卫生议题。青少年脑与认知发展

  
摘要 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是逆境研究领域中公认度最高的构念之一,并与不良发展和健康结局相关。鉴于美国青少年中ACE暴露水平较高,理解ACE对发展的影响是一个重大的公共卫生议题。青少年脑与认知发展(Adolescent Brain and Cognitive Development, ABCD)研究在一个大规模且地理多样化的样本中,为阐明暴露于ACEs后的发展轨迹具有巨大潜力。为理解研究人员此前如何在该样本中定义和测量ACEs、研究结果及当前空白,本系统综述涵盖了36项专注于ABCD研究中ACEs跨多个领域影响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在使用该样本时需要标准化ACE测量,因为对ACEs的定义和测量存在异质性。然而,使用ABCD数据的研究一致强调了ACE暴露在青少年群体中的负面影响,包括与身心健康相关的结局、神经与认知发展,以及家庭、社会和邻里功能。大多数被综述的研究利用了基线评估并关注青春期早期。本综述的结果还强调,研究人员应扩展所研究的发展结局范围以纳入家庭和学校因素,并应优先纳入保护性童年经历,特别是在使用纵向设计和后期研究时间点的未来ABCD研究数据的研究中。
一、 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儿童期逆境对个体毕生发展的影响已得到广泛证实,大量研究支持逆境暴露对儿童期乃至成年期的神经认知发展、身心健康等一系列不良结局的负面影响。不良童年经历(ACEs)是衡量儿童期逆境最广泛使用的工具之一。在美国,约半数青少年在成年时会经历至少一种形式的逆境,因此理解其潜在后果及作用机制至关重要。然而,现有ACE研究存在诸多局限性:首先,大量研究依赖回顾性报告,缺乏对儿童和青少年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以评估ACE的长期影响;其次,不同研究对ACEs的定义和测量存在显著异质性,这导致了研究结果间的差异,限制了结论的普遍性和可比性;再者,现有研究多关注特定类型逆境对青少年神经发育的影响,较少评估累积性ACE暴露的效应;最后,当前研究多采用缺陷导向模型,强调保护性因素和恢复力的研究相对不足。
青少年脑与认知发展(ABCD)研究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资助的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青少年发展研究,对来自21个不同地理地点的9-10岁青少年进行了长达十年的追踪,评估内容包括神经影像、认知、心理健康、身体健康及家庭和环境因素。这为前瞻性地评估ACEs对青少年不同生活领域的影响提供了独特机会。截至本综述完成,已有超过42项已发表的科学研究利用ABCD开放数据集来探讨儿童期逆境/ACEs的后果。然而,目前尚无对使用ABCD研究数据、将ACEs与结局相关联的研究进行综述,也未总结研究ACEs的不同方法学途径。这种综合对于充分理解现有研究的影响,以及指导未来使用ABCD现有及尚未发布数据波次进行ACE研究至关重要。
为此,本系统综述旨在实现以下目标:(1) 描述在ABCD研究中ACEs如何被定义和测量的差异;(2) 描述每项研究采用的方法学途径,包括统计方法和研究时间点;(3) 综合ABCD研究中支持ACEs与一系列青少年结局(包括心理和身体健康、神经发育、认知及社会领域)之间关联的关键发现;(4) 报告所纳入研究中发现的任何保护性因素;(5) 描述文献中的空白和未来研究方向,以深化对ACEs发展影响的理解。
本文发表于《Developmental Cognitive Neuroscience》期刊。
二、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遵循PRISMA指南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检索时间为2025年8月7日,数据库包括PubMed、PsycINFO和Web of Science,检索词结合"ABCD Study"及相关逆境关键词(如"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childhood trauma"等)。纳入标准为:使用ABCD研究数据、将累积性ACEs作为主要预测因子、考察至少一项发展结局、经同行评议的英文实证研究。排除未满足所有标准的文献。文献筛选、数据提取在Covidence软件中完成,由多名评审员独立进行,并通过讨论解决分歧。最终纳入36项研究进行数据提取,内容涵盖作者、发表年份、样本量、ABCD数据版本、时间点、分析方法、协变量、ACE定义与测量、结局变量及关键发现。
三、 研究结果
3.1. ABCD研究中ACEs的定义与测量
在所综述的36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对ACEs的定义和测量存在高度异质性。测量工具涵盖了从PhenX生活事件清单(PhenX LEC)、儿童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症定式检查(K-SADS)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模块、家庭环境量表、家庭史评估、儿童父母行为报告量表(CRPBI)接纳分量表、父母监控调查、不公平待遇调查、邻里安全问卷、经济困难问卷、同伴经历问卷、网络欺凌问卷到成人自评量表等多种工具。
对ACEs的定义大致可分为几类:仅评估生活事件;评估生活事件加经济困难;评估创伤暴露、欺凌和经济困难;评估八种暴露(存在三种不同版本);评估九种暴露(包括身体虐待、性虐待、身体忽视、情感忽视、家庭暴力、家庭物质滥用、家庭精神疾病、家庭成员监禁、父母离婚/分居);评估十种暴露(在九种基础上增加情感虐待);以及扩展的ACEs定义,除上述外还包括歧视、社区暴力、负面同伴经历等。约半数研究同时使用了青少年和父母报告来测量ACEs,但具体整合方式(如任一报告阳性即计为暴露,或分别求和)也存在差异。这种测量上的不一致性凸显了在ABCD样本中标准化ACE测量的必要性。
3.2. 方法学途径
在研究方法上,绝大多数研究使用了各种回归模型,部分研究使用了结构方程或路径分析、主成分分析及机器学习方法。从研究设计的时间点来看,绝大多数研究使用了基线数据,其次是1年随访和2年随访数据,仅有少数研究使用了3年随访、4年随访、6个月随访或COVID快速反应调查数据。约一半的研究利用了ABCD的纵向性质,评估了ACEs对后期结局的影响,其中多为两点设计。约四分之一的研究使用了倾向评分加权来控制潜在的混杂因素。
3.3. ACEs与发展结局的关联发现
3.3.1. 心理健康
所有考察ACEs对心理健康影响的研究均支持ACEs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有害影响。ACEs与更广泛的内化症状、外化症状及整体心理功能不良相关。具体而言,ACEs暴露与更高的内化症状、自杀风险、网络欺凌受害风险、品行问题、精神病性体验(PLEs)风险相关。研究还发现ACEs增加了青少年暴食症的风险,并预测了更高的焦虑/抑郁、退缩、攻击行为、注意问题、违规行为、社会问题、躯体主诉和思维问题得分。总之,ACEs暴露与更差的心理健康功能之间存在强关联。
3.3.2. 健康行为与结局
研究广泛支持ACEs暴露与不良健康行为及结局的关联。在健康行为方面,较高的ACEs暴露与较少的体力活动、更高的屏幕使用时间、更多的问题性视频游戏和手机使用、不良的饮食和睡眠结果(包括睡眠时型和社交时差)相关。在健康结局方面,ACEs与较高的收缩压和舒张压、头颈部损伤和脑震荡风险增加、以及持续性和复发性疼痛相关。
3.3.3. 物质使用
三项研究表明ACEs暴露与青少年物质使用风险增加相关。ACEs暴露与对酒精的积极预期、酒精啜饮风险增加相关,并且基线时较高的累积ACE评分可预测三年随访时未来使用酒精、香烟/电子烟和大麻的风险增加。
3.3.4. 神经与认知结局
神经影像学研究发现,ACEs暴露与特定脑区血氧水平依赖信号降低、海马体积较小、静息态功能连接改变以及海马大小变化相关。与品行问题相关的神经连接部分中介了ACEs与品行问题之间的关联。在认知方面,ACEs与更差的流体认知和整体认知表现相关。
3.3.5. 家庭、邻里与学校结局
ACEs暴露预测了较低的种族认同感和更差的家庭功能,但未发现与社区凝聚力相关。家庭功能是ACEs与外化症状之间关联的显著中介变量。此外,ACEs暴露显著预测了更大的学校脱离和更低的学校参与。学校参与部分中介了ACEs与后期内化、外化症状之间的关联。
3.3.6. 保护性因素
仅有两项研究纳入了保护性因素。研究发现,积极的童年经历缓冲了ACEs与多种心理健康症状之间的关联。神经影像学证据表明,基于大脑的恢复力标记可能减弱ACEs与后期心理健康诊断之间的关联,尤其是在暴露于威胁性经历的青少年和女性参与者中。
3.4. 结果小结
总之,研究发现ABCD研究中ACEs的定义存在高度异质性。大多数被综述的研究使用了基线访问数据,约一半为纵向研究。有大量证据支持ACEs对青少年健康和发育结局的负面影响,与先前研究一致,但很少有研究评估这种关联中的保护性因素。
四、 讨论与结论
本综述揭示了ABCD研究中对ACEs定义和测量的显著差异,虽然ABCD联盟研究者发布了测量指南,但实际研究中仍存在大量分歧,部分研究使用了扩展的ACEs定义。大多数研究使用了基线和早期随访数据,代表了ACEs对青春期早期青少年的影响。多数纵向研究采用两点设计,仅一项研究在纵向分析中纳入了多次逆境测量。超过70%的研究结合了父母和青少年报告来测量ACEs。
研究发现支持ACEs与更差的心理健康、身体健康、物质使用风险、神经认知发育不良以及家庭和学校功能问题之间的关联,这与先前大量研究一致。然而,与身心健康研究相比,使用神经影像方法的研究在本次综述和更广泛的ACE文献中代表性不足。仅有少数研究考察了家庭、邻里和学校功能相关的结局。
研究结论:本综述旨在确定ABCD研究中与ACEs相关的结果,以及研究人员如何在该研究中测量ACEs。研究结果揭示了ABCD研究中对ACEs定义和测量方式的显著差异。此外,研究人员利用了一系列统计方法来调查ACEs对后期发展结局的影响;然而,纵向研究和两年后的研究仍然缺乏。在所有领域,更多的ACEs暴露与更差的结果相关,很少有论文采用优势视角来考察ACEs和积极童年经历在塑造后期结果中的交互作用。本文描述的几个空白和未来研究方向旨在通过提高ACE测量的标准化和准确性来塑造未来使用ABCD样本评估ACEs的研究,从而更有效地评估逆境暴露并整合研究结果。最终,这项研究可以为预防和干预方案的制定提供信息,并帮助形成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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