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eurology》:Bubble-test for detection of a patent foramen ovale in young to middle-aged ischemic stroke patients
编辑推荐:
摘要背景:当前卒中指南并不推荐对病因未明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常规筛查卵圆孔未闭(PFO)。本研究评估了经颅多普勒(TCD)发泡试验(TCD-bubble)在较年轻AIS患者中检出PFO的诊断准确性。
患者与方法:研究人员对某前瞻性机构性卒中登记数据
摘要背景:当前卒中指南并不推荐对病因未明的急性缺血性卒中(AIS)患者常规筛查卵圆孔未闭(PFO)。本研究评估了经颅多普勒(TCD)发泡试验(TCD-bubble)在较年轻AIS患者中检出PFO的诊断准确性。
患者与方法:研究人员对某前瞻性机构性卒中登记数据库中的数据进行了回顾性分析,纳入5年内年龄≤65岁的AIS患者,这些患者接受了静脉溶栓(IVT)和/或血管内治疗(EVT)。采用TCD发泡试验评估右向左分流(RLS)。以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EE)为参照标准,计算PFO检出的灵敏度、特异度、阳性预测值(PPV)和阴性预测值(NPV)。此外,研究纳入受试者工作特征(ROC)分析以提供气泡阈值,并据此重新计算灵敏度、特异度、PPV和NPV。
结果:在383例患者中,120例(31%)接受了TCD发泡试验:61例(50.8%)无RLS,20例(16.7%)仅在Valsalva动作期间出现RLS,39例(32.5%)在静息状态下即存在RLS。RLS阳性与阴性患者之间的心血管危险因素谱及功能结局无差异。在87例接受TEE的患者中,RLS阳性病例中69.4%经证实存在PFO(PPV),而阴性TCD发泡试验可在97.4%的情况下排除PFO(NPV)。灵敏度和特异度分别为97.1%和71.2%。TCD发泡试验中以≥3个气泡为界值时,PFO检出的灵敏度为91.4%,特异度为88.5%。
结论:TCD发泡试验是一种可靠、无创的PFO筛查工具,在较年轻AIS患者中对PFO检出具有较高灵敏度和NPV。阳性结果提示需进一步行TEE确认,而阴性结果可能可避免进一步有创评估。
该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Neurology》,聚焦年轻至中年急性缺血性卒中(acute ischemic stroke, AIS)患者中卵圆孔未闭(patent foramen ovale, PFO)的筛查策略优化问题。缺血性卒中仍是全球第二大死亡原因,也是长期残疾的重要来源。对于年龄≤65岁的患者,即使完成较全面的病因学评估,仍有20%–30%的缺血性卒中归因未明,即隐源性卒中(cryptogenic stroke)。既往研究表明,PFO与这一年龄段相当比例的隐源性卒中相关,且随机对照试验证实,在适宜人群中实施PFO封堵能够降低卒中复发风险。因此,准确识别PFO具有明确临床价值。然而,当前常用的参考标准经食管超声心动图(transesophageal echocardiography, TEE)属于半侵入性检查,往往需要镇静,存在操作风险,也受患者配合度影响。相比之下,经颅多普勒发泡试验(transcranial Doppler bubble test, TCD-bubble)可通过静脉注射振荡盐水后监测脑循环内微气泡信号来判断右向左分流(right-to-left shunt, RLS),具有床旁实施、无创和高灵敏度等优势,但其不同研究中的诊断效能并不一致,静息状态与Valsalva诱发状态下分流的意义也尚未完全明确。基于此,研究人员利用卒中登记队列,对接受再灌注治疗的≤65岁AIS患者进行回顾性亚组分析,旨在明确TCD-bubble在疑似PFO诊断流程中的定位。
在方法学上,研究基于德国University Hospital Erlangen的前瞻性本地卒中登记STAMINA开展5年期回顾性亚组分析,纳入接受IVT、EVT或两者兼施的≤65岁AIS患者。研究人员收集人口学资料、卒中严重程度、TOAST病因分型、治疗方式及90 d功能结局;在入院3 d内对合适患者实施TCD-bubble,并以TEE作为参照标准评估PFO;采用灵敏度、特异度、PPV、NPV及ROC分析评价TCD-bubble的诊断效能,并探索最佳气泡计数阈值。
研究结果首先显示了总体队列构成及TCD-bubble的应用特征。5年间共有1,410例接受再灌注治疗的AIS患者进入登记,排除>65岁者后,最终383例纳入分析,其中120例(31%)接受TCD-bubble,263例(69%)未接受。接受TCD-bubble者年龄更轻,入院前残疾程度更低,入院时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卒中量表(NIHSS)评分更低,接受EVT比例较低,而IVT比例相近。病因学方面,TCD-bubble组未明或竞争性TOAST病因占比更高,而明确心源性栓塞或大动脉粥样硬化病因更少。这说明临床实践中TCD-bubble主要用于病因未定、适合进一步PFO评估的患者。该组出院时NIHSS及90 d改良Rankin量表(mRS)结局也更优。
在“Diagnostic performance of TCD-bubble”部分,研究系统评估了TCD-bubble相对于TEE的PFO检出能力。在87例同时完成TCD-bubble和TEE的患者中,若将任何RLS均判定为TCD阳性,则34/35例PFO被检出,灵敏度为97.1%,提示其极少漏诊;37/52例无PFO者被正确排除,特异度为71.2%;PPV为69.4%,NPV为97.4%。这一结果表明,TCD-bubble尤其适合用于排除PFO,即阴性结果具有很高可信度,而阳性结果仍需TEE确认。进一步ROC分析显示,若以≥3个气泡作为阳性界值,则灵敏度为91.4%,特异度提升至88.5%,曲线下面积(AUC)为0.94。该结果提示,采用定量化气泡阈值可在保持较高灵敏度的同时显著改善特异度,从而优化筛查分层。
在“Prevalence and characteristics of RLS”部分,研究分析了RLS的检出率及其表现形式。120例完成TCD-bubble者中,59例(49.2%)存在RLS。其中20例仅在Valsalva动作期间阳性,39例在静息状态下即检出RLS,说明静息分流在RLS阳性者中占66%。两类患者在基线特征、卒中严重程度、出院及随访结局方面均无显著差异。两亚组的气泡数中位数也接近,分别为15和17。约半数患者的气泡数处于1–20个范围,最高约20%的病例达到99个。另有12例气泡数仅为1–2个,其中5例仅在Valsalva时出现,7例于静息状态出现。年龄分布上,40–55岁患者RLS检出率最高,且静息状态检出较Valsalva诱发更常见。该部分结果说明,在较年轻AIS患者中RLS相当常见,且相当一部分表现为静息状态即可检测到的持续性或较大分流。
在“Comparison among patients according to RLS-status (RLS vs. no RLS)”部分,研究比较了RLS阳性与阴性患者的临床差异。结果显示,两组在人口学资料及心血管危险因素方面无显著差异,但病因构成不同:无RLS组更常见心源性栓塞及大动脉病变。结局方面,RLS阳性组出院时NIHSS更低,90 d mRS更佳。无RLS组中75%获得良好功能结局(mRS 0–2),25%为不良结局(mRS 3–6);RLS组中92%达到良好结局,仅8%为不良结局(mRS 3–4)。这一发现提示,在本队列中,RLS阳性患者总体卒中机制可能更偏向隐源性或非广泛动脉粥样硬化背景,其短期功能恢复相对更好。
讨论部分围绕TCD-bubble在AIS患者PFO筛查中的实际价值展开。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中约半数受检患者存在RLS,与既往年轻隐源性卒中人群40%–50%的报告患病率相符。与类似研究相比,本研究的特色在于聚焦接受急性再灌注治疗的AIS患者,并进一步区分Valsalva诱发分流与静息分流。结果支持将TCD-bubble视为高灵敏度筛查工具:其对PFO检出具有极高灵敏度和NPV,与既往荟萃分析及前瞻性研究相一致。与此同时,特异度和PPV相对较低,可能与TCD对心外生理性分流或肺动静脉畸形同样敏感有关,因此TCD不能替代TEE作最终治疗决策依据,尤其在考虑PFO封堵前必须进行确认性检查。
讨论还强调了定量阈值分析的临床启示。ROC分析支持≥3个气泡作为兼顾灵敏度与特异度的阈值。尽管这一界值将部分1–2个气泡的TCD阳性病例重新归为阈值以下,但其中仍有一部分患者经TEE证实存在PFO。因此,低级别分流并不能可靠排除PFO,不能据此机械地放弃进一步检查。研究人员认为,该阈值更适合用于支持个体化决策,而非制定绝对性排除规则。
此外,静息状态即可检出微气泡的现象也受到关注。RLS阳性患者中66%在静息时已有分流,提示较大或持续性分流的比例较高。尽管TCD所见静息分流与诱发分流的预后意义尚不完全清楚,但基于TEE的既往研究提示,静息可见PFO及高危解剖特征与卒中复发风险增加相关。本队列中TCD受检患者EVT比例达到39%,研究人员据此讨论,大分流可能促进较大栓子通过房间隔,从而与大血管闭塞相关。
研究也明确指出其局限性。首先,单中心回顾性设计及样本量有限,限制了结论的外推性。其次,许多接受EVT或气管插管的患者无法完成TCD检查,最终用于诊断准确性分析的病例较少。再次,并非所有TCD受检者都接受TEE验证,特别是TCD阴性或已识别其他病因者,这可能引入部分验证偏倚。TEE检查者也并非对TCD结果完全设盲,存在诊断回顾偏倚风险。另一个问题是TEE中的镇静可能削弱Valsalva动作配合度,导致PFO低检出。TCD方面,由于未常规使用双门控系统和自动气泡计数,人工计数可能带来观察者间变异。最后,该队列仅纳入接受IVT和/或EVT者,因而卒中程度较重,且合并房颤或大动脉病变等竞争病因的概率更高,因此结论主要适用于需要再灌注治疗的AIS患者,而不一定适用于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或轻型卒中。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对于年龄≤65岁且接受再灌注治疗的AIS患者,TCD发泡试验是PFO检出的高灵敏度且具有临床价值的筛查方式;采用≥3个微气泡的定量阈值可能有助于优化诊断分层,但在治疗决策作出之前,确认性TEE仍不可或缺。
总体而言,该研究基于真实世界卒中登记数据,较为清晰地界定了TCD-bubble在年轻至中年AIS患者PFO筛查流程中的作用:其最佳定位是前线无创筛查和排除工具,而非替代TEE的最终诊断方法。研究结果为再灌注治疗后病因未明AIS患者的后续病因学评估提供了实证依据,也为TCD气泡定量分层策略的进一步前瞻性验证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