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Neuroscience》:Effects of dexmedetomidine on peri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 in elderly patients undergoing non-cardiac surgery: a scoping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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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Peri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 PNDs)是老年手术患者常见且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并发症。右美托咪定(Dexmedetomidine, DEX)因其神经保护作用而被广泛研究,然而,其在不同
背景: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Peri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s, PNDs)是老年手术患者常见且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并发症。右美托咪定(Dexmedetomidine, DEX)因其神经保护作用而被广泛研究,然而,其在不同PNDs亚型中的效果报道仍不一致。
方法:遵循PRISMA-ScR(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for Scoping Reviews)指南,我们系统检索了截至2025年12月9日的PubMed、Embase和Cochrane图书馆数据库。纳入研究为年龄≥60岁、接受非心脏手术并围术期使用DEX的患者。提取并主题综合了研究设计、干预特征和认知结局相关的数据。
结果:共纳入27项研究(n=9,890名患者)。DEX的效果因PNDs亚型和评估时间点而异。对于术后延迟性神经认知恢复(delayed Neurocognitive Recovery, dNCR),19项研究中有13项显示DEX改善了认知功能或降低了其发生率。对于术后谵妄(Postoperative Delirium, POD),结果不一致:6项试验报告DEX显著降低了POD发生率,而4项研究未发现效果。评估长期术后神经认知障碍(postoperative Neurocognitive Disorder, pNCD)的4项研究均未显示获益。提出的作用机制包括抗炎、抗交感、镇痛和神经保护途径。在DEX使用方案、认知评估工具、诊断标准以及更新命名法的应用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
结论:DEX对改善dNCR的效果最为一致,支持其在术后急性恢复期的应用。其对POD的效果具有情境依赖性,且未显示出对长期pNCD的保护作用。显著的方法学异质性凸显了需要标准化的诊断方法和精心设计的大规模试验,以明确DEX在围术期认知保护中的作用。
1. 引言
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特别是术后谵妄和术后认知功能障碍,在接受手术的老年患者中普遍且后果严重,与住院时间延长、功能恢复延迟、死亡率增加及长期认知能力下降等不良结局密切相关。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老年患者非心脏手术比例持续上升,预防和管理PNDs已成为临床实践中极为紧迫的优先事项。右美托咪定作为一种高选择性α2-肾上腺素能受体激动剂,因其镇静、镇痛、抗交感及呼吸抑制轻微等特性,已成为围术期常用辅助药物。临床前和临床证据表明,DEX可能通过抑制炎症反应、减轻氧化应激和调节神经递质系统等机制发挥神经保护作用。然而,探讨DEX对术后神经认知功能影响的研究结果存在矛盾,这主要源于PNDs的多因素特性以及研究在DEX剂量、给药时机、认知评估工具和随访时间等方面存在的高度异质性。为更好描述这些障碍,2018年提出了新的命名法,将术后1周内(或出院前)发生的认知障碍定义为术后谵妄,术后30天内发生的定义为延迟性神经认知恢复,术后30天至1年内发生的则定义为术后神经认知障碍。先前关于DEX认知效应的综述和荟萃分析并未系统应用此更新框架。因此,本研究采用范畴综述方法,旨在系统梳理现有证据,阐明干预效果,识别异质性的关键来源,并指明该领域的未来研究方向。
2. 方法
本范畴综述遵循PRISMA-ScR报告规范。系统检索了PubMed、Embase和Cochrane图书馆建库至2025年12月9日发表的英文文献。检索策略核心关键词包括“右美托咪定”、“老年”、“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及其同义词和MeSH/Emtree词。同时手动筛查了纳入研究和相关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综述遵循PCC(Population, Concept, Context)框架。纳入标准为年龄≥60岁、接受非心脏手术并围术期使用DEX(任何剂量、时机或途径)的临床试验和队列研究,需报告与PNDs亚型、干预效果或评估工具相关的结局。排除心脏手术研究、年龄小于60岁、非原始研究(如综述、摘要、动物研究)以及无明确PNDs评估结果的研究。两名研究员独立进行标题/摘要和全文筛选,分歧通过团队讨论或咨询第三方专家解决。研究筛选过程总结于PRISMA流程图中。提取并分析了研究设计、患者与手术特征、DEX方案、认知评估和结局等相关数据。鉴于许多研究发表于2018年PNDs命名法更新之前,本研究将其结果根据评估时间和临床特征重新归类到当前认知亚型中。
3. 结果
3.1 文献筛选结果
初步检索共识别到1873条记录,去重后对1136条记录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其中1098条因动物研究、病例报告、综述、涉及ICU或心脏手术患者等原因被排除。对剩余的38篇全文进行评估,其中11篇因缺乏神经认知结局、全文不可得、年龄或手术类型不符等原因被排除,最终纳入27项研究进行分析。
3.2 纳入研究的基本特征
纳入的27项研究发表于2013年至2025年间,近年来发表数量明显增加。大部分研究在中国进行(n=23, 85.2%)。所有研究均为评估DEX对老年非心脏手术患者PNDs影响的临床研究。其中随机对照试验占21项(77.8%),队列研究6项(22.2%)。总样本量为9890名患者。按PNDs亚型划分,涉及POD的研究11项(7750名患者),dNCR研究19项(2658名患者),pNCD研究4项(805名患者)。患者平均年龄在63.6至76.0岁之间。手术类型分布明显,21项研究(77.8%)调查了单一特定手术,最常见的是择期全髋/膝关节置换术和腹腔镜胃肠道癌根治术。DEX给药方案变异性很大,给药途径包括单次静脉注射、仅负荷剂量、仅维持剂量、负荷剂量加维持剂量、经鼻、气管黏膜、神经周围给药以及患者自控镇痛等。不同给药方案在PNDs各亚型研究中的分布存在差异。
3.3 DEX对术后谵妄的影响
11项研究探讨了DEX对POD的影响。在基线认知筛查工具、POD评估方法和诊断标准方面观察到显著的异质性。基线认知评估最常使用简易精神状态检查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POD评估最常使用意识模糊评估法(Confusion Assessment Method, CAM)或其变体(如中文版CAM,3D-CAM)。评估频率通常为术后每日两次,但评估持续时间从24小时到7天不等。对照组中POD发生率从3.6%到42.7%不等,而DEX治疗组为0%到19.5%。6项研究报告DEX给药后POD发生率显著降低,4项研究发现无显著效果,1项研究报告了非显著的剂量依赖性趋势。DEX对POD保护作用的可能机制包括其抗交感神经和镇静特性、镇痛和阿片类药物节省效应、抗炎活性、稳定血脑屏障的神经保护作用、血流动力学调节以及改善术后睡眠质量。
3.4 DEX对延迟性神经认知恢复的影响
19项研究评估了DEX对dNCR的影响。在基线及术后认知评估方法、dNCR诊断标准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所有研究均进行了术前认知筛查,主要工具为MMSE或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 MoCA)。术后认知评估在从麻醉苏醒即刻到术后7天之间的不同时间点进行,术后第1天和第3天是最常采用的评估时间点。dNCR的诊断标准在不同研究间差异显著。大多数纳入研究记录到DEX组在多个术后评估时间点的认知量表评分显著高于对照组。dNCR发生率在对照组为0%到40.0%,在DEX治疗组为0%到24.5%。13项研究证实DEX给药显著降低了dNCR发生率。相比之下,5项研究未发现组间dNCR发生率存在显著差异。一项研究表明了剂量依赖性关联,低剂量DEX组的术后认知评分优于高剂量组。DEX对dNCR有益作用的可能机制包括其抗炎、神经保护、抗交感神经、镇静、镇痛及阿片类药物节省潜力。
3.5 DEX对术后神经认知障碍的影响
4项评估联合结局的研究探讨了DEX对pNCD的影响,均将pNCD作为次要终点。所有研究均使用MMSE进行术前基线评估。术后认知评估在不同时间点(1、3、6和12个月)进行,主要使用MMSE和MoCA-Basic。仅一项研究明确将pNCD定义为术后MMSE评分较基线下降≥1个标准差。这4项研究均未发现DEX对pNCD发生率有显著影响。鉴于纳入研究数量有限且评估时间存在异质性,DEX对老年非心脏手术患者长期pNCD的影响仍不确定。
4. 讨论
本范畴综述遵循PRISMA-ScR指南,系统综合了27项研究(n=9,890)关于DEX对老年非心脏手术患者PNDs影响的证据,并应用了更新的PNDs命名法。研究发现DEX的益处似乎具有时间依赖性,对短期认知障碍(特别是术后7天内的dNCR)的效果最为一致。其对POD等急性障碍的影响有限,且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相比之下,DEX对长期pNCD无显著影响。该模式表明DEX的神经保护潜力可能取决于干预时机和神经损伤的严重程度,在神经炎症活跃且病理生理过程仍可能可逆的早期给药可能达到最佳疗效。
DEX对POD效果的异质性主要源于三个方面:患者选择偏倚、评估方法的差异以及潜在的剂量-反应悖论。报告阳性结果的研究常纳入高风险人群,而结果为阴性的研究常纳入混合手术队列。使用结构化3D-CAM工具的研究更可能报告DEX的保护作用。此外,观察到潜在的剂量-反应悖论,高剂量方案可能增加POD风险,而低至中等负荷剂量(约0.2–0.5 μg/kg)继以低速率维持输注的方案对POD的保护作用最为一致。
在dNCR研究中,DEX的效果表现出更高的一致性。在纳入的19项研究中,68.4%报告DEX在术后1-7天内改善了认知评分并降低了dNCR发生率。这种一致性可能归因于dNCR评估的标准化程度更高,以及DEX的作用机制与其潜在病理生理学更吻合。DEX改善dNCR的核心机制包括抗炎和神经保护作用、抗交感神经效应以及协同的多药相互作用。DEX通过激活中枢α2-肾上腺素能受体和胆碱能抗炎途径,同时调节NF-κB信号传导,抑制IL-6和TNF-α等细胞因子的释放。证据进一步表明DEX可降低血浆S100-β蛋白水平,抑制星形胶质细胞活化,维持区域脑氧饱和度,并通过其镇静和镇痛特性稳定血流动力学,从而降低皮质醇水平并减轻压力相关的认知损伤。
关于DEX对pNCD影响的4项研究一致报告无显著益处。这一发现具有临床意义,因为pNCD涉及由慢性退行性过程驱动的持续性认知能力下降,短期围术期干预不太可能逆转。方法学局限性也可能导致这些阴性结果。由于pNCD受到基线认知储备和遗传易感性等长期因素的影响,孤立的药物干预效果有限,需要结合预康复、术中监测和长期术后随访的综合围术期脑健康策略。
本综述确定了DEX对老年非心脏手术患者PNDs影响研究中的显著异质性,主要源于四个来源:干预方案、评估方法、研究人群和概念框架。干预方案的变异性最为明显。评估方法也缺乏标准化。此外,研究人群差异很大,现有证据主要来自中国队列,患者和手术特征存在相当大的多样性,限制了外部推广性。2018年以来PNDs命名法的演变还引入了早期和后期研究之间的概念差异。这些相互关联的异质性来源导致了DEX效果报道的不一致。
本综述有几个局限性。首先,证据在地域上集中,85.2%的研究源自中国。其次,大多数研究样本量小,缺乏大规模真实世界数据的支持。第三,DEX剂量、评估方法和随访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无法进行定量综合。第四,长期认知结局的报道很少。最后,排除灰色文献可能引入了发表偏倚。
基于现有证据的综合,未来研究应从方法学标准化向临床实践中的精准医学迈进。建立PNDs亚型的标准化评估框架是确保研究间可比性的基础。开展大规模、多中心试验对于验证DEX的效果和确定最佳给药方案至关重要。整合多模态工具有助于阐明其潜在机制。开发预测模型可以实现个性化治疗策略。最后,通过国际多样化的研究增强全球代表性对于产生可推广的证据至关重要。
5. 结论
总之,本综述表明右美托咪定对围术期神经认知障碍的影响具有亚型特异性和时间依赖性。最一致的益处体现在短期认知恢复方面,支持其在术后急性期发挥的抗炎和神经保护特性。然而,对于术后谵妄,证据仍然不一致,且似乎取决于特定的患者特征和干预方案。此外,现有数据并未显示其对长期认知能力下降具有明确的保护作用。研究间存在的显著异质性凸显了标准化评估方法和干预设计的重要性。展望未来,研究应优先制定统一的诊断标准,并进行精心设计的大规模试验,以优化DEX在围术期认知保护策略中的靶向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