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空经济已成为未来航空产业的重要发展方向,这迫切需要高效、低噪且环保的推进技术。电动轴流风扇为满足这些需求提供了一种有前景的解决方案[1,2]。然而,尽管具有巨大潜力,目前针对轴流风扇的完整设计方法仍不够完善。
对于小型无人机,轴流风扇推进系统的转子盘载荷通常低于1,000 N/m2。这类轴流风扇主要由航空航天研究人员运用势流理论进行设计[3]。而对于重型载人飞机,转子盘载荷往往超过10,000 N/m2,这类系统则主要由推进系统专家采用流线曲率法进行设计[4]。从设计方法的角度来看,这两种方法都可用于轴流风扇的开发,但各有局限性。势流理论忽略了黏性和可压缩性效应,导致高负荷轴流风扇的设计结果不准确。而对于压力升幅仅为几百帕斯卡的轻负荷轴流风扇,以压力比为设计参数的流线曲率法等设计方法也无法满足精度要求。因此,目前还不存在一种适用于所有负荷条件的统一轴流风扇设计框架。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基于升力线的方法,该方法源自势流理论,但通过引入黏性和可压缩性效应得到了改进。
升力线方法是轴流风扇设计的主要方法之一。1952年,Lerbs[5]基于翼型升力线理论提出了适用于中等负荷螺旋桨的诱导因子法。该方法既解决了通过升力线方法评估螺旋桨性能的直接问题,也解决了设计具有任意环量分布的螺旋桨的间接问题。后续的研究进一步改进了该方法在轴流风扇中的应用。Morgan[6]通过将线性化环状翼型理论与螺旋桨升力线原理相结合,开发出了轴流风扇设计方法。Caster[7]后来将Lerbs的中等负荷螺旋桨理论与Morgan的环状翼型理论结合起来,实现了对轴流风扇气动相互作用的迭代计算。Kerwin等人[8,9]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他们推导出了全面的诱导速度公式,将其应用于螺旋桨和轴流风扇的设计中。为考虑轮毂和整流罩的影响,Coney[10]提出了镜像涡旋概念,即在轮毂和整流罩外部附加升力线的束缚涡旋,以此模拟它们对诱导速度的影响,从而简化设计流程。王海通[11]进一步改进了Coney提出的镜像涡旋模型,开发出了涡环修正方法,提高了升力线方法中诱导速度计算的精度。王思伟[12]则更进一步,将进气叶片与排气叶片之间的相互作用纳入升力线框架中,实现了轴流风扇的集成设计。
在气动方法的最初发展中,研究工作主要集中在低速流动领域,因此产生了大量的实验数据集和经验公式。但随着飞机速度的提高,传统的低速不可压缩理论已不再适用。研究人员开始寻求一种较为简单的方法,对低速结果进行修正,以考虑可压缩性的影响。普朗特-格劳尔准则作为第一个可压缩性修正方法,源于小扰动理论。后续的改进形成了由H.S. Tsien和冯·卡门提出的卡门-钱氏准则,该准则具有更高的精度,已成为航空领域的标准工具[13,14]。Laitone在原有普朗特-格劳尔框架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出了自己的准则,增强了可压缩性修正的效果[15]。在势流方法中,通过可压缩性修正来考虑流体可压缩性是一种常规做法。Beyer[16]基于升力线方法和可压缩性修正,开发出了低阶非稳态机翼模型,用于描述失速的可压缩流场。Goates[17]提出了一种利用超音速面板法计算影响系数的方法,并通过与解析数据和实验数据的对比,证明了该方法在处理小扰动流场时具有很高的精度。Hoch[18]采用可压缩性修正方法,将伴随方法应用于非结构化面板法,进一步计算了亚音速和超音速流场中的面板灵敏度。
升力线方法本质上是一种无黏性方法,在近壁流场的计算中存在较大误差。在普朗特提出边界层理论[19]之后,研究人员提出了将流场分为两个区域的框架:靠近固体壁面的区域受边界层方程控制,属于黏性主导区域;而远离壁面的区域则可用势流理论描述。这一划分促使人们发展出了黏性-无黏性耦合方法,将黏性效应纳入势流解中。目前学者们最广泛认可的方法是Drela[20,21]开发的强相互作用法。Taha[22]通过放宽库塔条件,对经典的非稳态空气动力学理论进行了黏性推广。Santos[23]则将势流解与特殊的边界层理论相结合,对库塔条件进行了黏性修正,然后应用这一修正后的条件来求解尾缘附近的流场。
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基于升力线理论的先进轴流风扇设计方法,该方法包含了两项重要改进:即采用卡门-钱氏准则进行可压缩性修正,以及通过黏性-无黏性耦合来考虑黏性效应。所开发的框架为全负荷范围内的轴流风扇提供了一种统一的设计方法。通过三种代表不同工作工况的设计案例,对该方法的有效性进行了系统评估:轻载、中载和重载工况。将该方法与传统的升力线理论和流线曲率法进行了比较,分析了黏性和可压缩性流效应对风扇气动性能的影响。最后,还对用于前飞工况的轴流风扇进行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