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叙事作为一种潜在有用的健康研究和沟通方法正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然而,在其用于疫苗接种方面的综合证据仍存在巨大差距。研究人员着手绘制现有关于叙事在疫苗接种实践中应用的证据。方法:本综述依据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方法和PRISMA-ScR指南进行。使用检索词在PubMed、Scopus、Academic Search Premier、Africa Wide Information、PsycINFO、ERIC、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以及通过Web of Science访问的SciELO Citation Index等数据库中检索合格研究。在Primo和Google Scholar上检索灰色文献。通过使用Google手动检索识别其他来源的参考文献。将识别出的引文上传至Covidence进行筛选和数据提取。采用定性内容分析(Qualitative content analysis)对概念类别中的数据进行总结,包括频率计数。结果:共识别出6236项研究并导入Covidence。去除重复后,对3804项研究进行了标题和摘要筛选。386项研究符合全文筛选标准,最终纳入110项研究。叙事在1997年至2025年间被用于免疫接种,作为沟通干预(96/110项研究)、研究方法(12/110项研究)和治疗手段(3/110项研究)。大多数研究来自北美(67/110项研究),而6项来自非洲。纳入研究中三分之二(64/110项研究)为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在报告疫苗相关结局的62项研究中,80.6%(50/62项研究)报告了暴露于叙事干预后一个或多个疫苗相关结局的变化。这些结局发现的可信度未知。报告的变化更常见于认知、情感和意向结局,而非行为结局(如疫苗 uptake)。同样,这些发现尚未经过批判性评估。结论:叙事正成为一种具有适应性的方法,有望应对情境性的疫苗挑战。尽管多项研究报告了认知、情感和意向结局的变化,但本范围综述无法确定这些变化是否归因于叙事本身。
1. 引言(Introduction)
疫苗 uptake 持续受到持续信息疫情危机的威胁,该危机削弱了全球免疫接种来之不易的成果和进展。不准确和误导性信息的广泛传播,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对疫苗素养和信心产生了负面影响,导致了疫苗犹豫(vaccine hesitancy),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将其视为全球健康的主要威胁。1974年至2024年间全球免疫接种取得的进展估计已挽救1.54亿条生命,但现已停滞。这包括阻碍全球疾病消除和根除的进展、可预防疫苗疾病导致的160万例可避免的未来死亡风险、大规模破坏性疫情暴发,以及持续高数量的零剂量和未充分免疫儿童。应对疫苗犹豫以恢复高水平和公平的免疫覆盖率是全球持续关注的焦点。
疫苗犹豫被定义为尽管有疫苗接种服务,但延迟接受或拒绝接种疫苗。这是一种关于疫苗接种的犹豫不决的行为现象。犹豫人群可能虽然不确定但仍接受疫苗,可能只接受某些疫苗,或延迟或拒绝某些疫苗,或拒绝但仍不确定。疫苗犹豫高度动态,并因地域、时间、疫苗类型和个体而异。作为一个复杂且情境特定问题,它需要有针对性的诊断和情境适宜的干预措施才能有效应对。WHO SAGE工作组开发了3C疫苗犹豫模型以绘制影响疫苗 uptake 的因素。该模型表明,疫苗犹豫受到信任和其他复杂因素的影响。这些因素包括三个关键决定因素——信心(confidence)、自满(complacency)和便利性(convenience)——它们可能成为疫苗 uptake 的障碍。Betsch及其同事将3C模型扩展为5C量表,用于测量疫苗接受的心理前因。5C模型表明,除了信心、自满和便利性之外,其他心理因素(如计算(calculation)和集体责任(collective responsibility))也极大地影响疫苗 uptake。
评估疫苗犹豫需要将个体和群体影响以及疫苗特定问题情境化。与疫苗犹豫相关的情境因素包括社会经济、文化、宗教、地理、可及性、社会认可、沟通和媒体。个体因素包括教育水平、疫苗知识、风险感知、健康信念和医疗保健服务经历。疫苗特定问题包括接种计划、新疫苗引入方式以及疫苗推荐力度。
为建立疫苗信心,WHO推荐基于对话的干预措施,这些措施直接接触未接种和接种不足的社区,并解决疫苗犹豫和低疫苗 uptake 的根本决定因素。精心定制且有说服力的沟通干预、社区参与干预和数字干预是增强疫苗信心的一些推荐方法。叙事提供了一种潜在解决方案,因为它在塑造人们选择方面具有吸引力和说服力。
叙事被定义为呈现事件间因果联系的故事行为,通过生动呈现思想、信念、个人经历、生活教训或研究证据来激发观众想象力,同时唤起强烈情感和洞察力以说服改变、娱乐、分享知识/教育并保存文化。叙事可以是娱乐性的,也可以是严肃的。前者仅用于提供娱乐,而严肃叙事超越娱乐,源于旨在帮助改善个体态度、知识和信念或为政策与实践提供信息的有意识过程。
剑桥词典将故事定义为对一系列相关事件的描述(真实或想象)。神经科学家正在揭示叙事对听众大脑的影响,包括激发想象力和情感、促进记忆、说服、理解和行为改变。叙事已在全球范围内使用,包括非洲,作为教育、参与、启发和影响变革的工具。它与错误信息的关系表明,它既可以作为善的力量,也可以作为传播混乱和虚假信息的工具。尽管叙事作为研究和健康沟通工具具有潜力,且经常用于传播错误信息,但关于叙事如何在疫苗接种领域使用,人们知之甚少。因此,研究人员旨在探索叙事在疫苗接种中的应用,包括所采用的不同实例和方法,以及实现的疫苗相关结局。
在PubMed和Cochrane Library上进行的初步检索未能识别出任何当前或进行中的关于该主题的系统综述或范围综述。然而,在JBI证据综合图书馆中的检索发现了两项相关的标题注册。一项范围更广,未聚焦于疫苗接种;另一项是有效性综述,超出了本综述范围。尽管这两项综述的发现将极具价值,但它们不会与本综述重复。本综述通过综合当前关于叙事及其在免疫接种领域应用的研究,对文献做出了重要贡献。此外,本综述为有效性综述提供了初步基础。
2. 材料与方法(Materials and Methods)
本范围综述依据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范围综述方法进行。
2.1 综述问题
主要综述问题:叙事在疫苗接种领域以何种方式被使用?
子问题:在疫苗接种领域,叙事使用了哪些不同格式和渠道?关于叙事作为疫苗接种沟通干预,有哪些可用的证据?在研究叙事对疫苗接种的影响时,考虑了哪些结局?
2.2 纳入标准
2.2.1 参与者:研究人员关注以下参与者:普通公众,包括公民、健康从业者、健康研究人员和健康政策制定者。
2.2.2 概念:研究人员纳入了所有针对疫苗接种领域“严肃叙事”的研究。严肃叙事在此定义为超越单纯娱乐,旨在通过纳入研究的目标和结局进行教育或产生知识的故事。此外,合格研究必须有意采用叙事结构和核心故事元素,包括背景、情节、角色、叙事风格和主题(在本综述中为疫苗接种)。因此,排除并非实证研究一部分的独立证言信息。还排除了未有意采用叙事或叙事探究方法、未包含可识别故事元素和叙事结构的定性访谈。此外,报告与疫苗接种无直接关联的娱乐性叙事的研究被排除。排除未在实证研究中作为叙事干预使用的独立视听教育材料。关于疫苗接种以外健康问题的叙事研究也被排除。所有仅将故事或叙事作为报告策略(如叙事综述、疫苗成功故事)而非作为研究目标、方法、干预和结局核心组成部分的研究均被排除。还排除了所有仅将叙事术语用作观点文章或论述,而未应用叙事作为研究方法或干预的研究(例如“疫苗的成功故事”)。
2.2.3 情境:本综述无地理限制,探索了全球疫苗接种背景下的叙事。在本综述中,“疫苗接种(vaccination)”和“免疫接种(immunization)”可互换使用,反映其在文献中常同义使用。同样,“叙事(storytelling)”和“叙述(narrative)”根据其在文献中频繁重叠使用而互换使用。
2.2.4 来源类型:本范围综述考虑了实验性和准实验性研究设计,包括随机对照试验(RCTs)、非随机对照试验、前后对照研究和中断时间序列研究。此外,分析性观察研究(包括前瞻性和回顾性队列研究、病例对照研究和分析性横断面研究)、描述性观察研究设计(包括病例系列、个体病例报告、描述性横断面研究、定性和混合方法研究)也被考虑纳入。排除了综述、社论和观点论文。然而,筛选了有价值的综述以识别通过初始检索未捕获的、符合纳入标准的主要研究。
2.3 检索策略:检索策略旨在定位已发表和未发表的研究。采用了三步检索策略。首先,在MEDLINE(PubMed)和ProQuest上进行初步有限检索以识别相关文章。利用相关文章标题和摘要中的文本词以及描述文章的索引词制定完整检索。检索策略由图书馆员和资深作者审阅。检索策略包括所有识别的关键词和索引词,并根据每个纳入的数据库和/或信息源进行调整。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Scopus(包括EMBASE)、Academic Search Premier、AfricaWide Information、PsycINFO和ERIC(通过EBSCOhost)、Cochrane Library、Web of Science Core Collection和SciELO Citation Index(通过Web of Science),以识别符合条件的纳入研究。为每个数据库制定了检索字符串。进行了灰色文献检索以识别未在上述数据库中索引的研究。在Primo和Google Scholar上进行灰色文献检索。通过使用Google手动检索识别其他来源的参考文献。检索无语言限制;然而,所有识别记录均为英文。
2.4 研究/证据来源选择:所有识别引文被收集并上传至Covidence,一个基于网络的数据提取平台。去除重复后,两名审稿人独立筛选标题、摘要和全文以评估是否符合纳入标准。不符合纳入标准的全文被排除,并提供了排除原因。通过讨论或由第三名审稿人解决分歧。使用Covidence进行研究管理,并通过Covidence生成PRISMA流程图以展示检索结果和过程。
2.5 数据提取:在Covidence平台内基于综述纳入标准准备并定制了数据提取表格。在综述开始前对数据提取表格进行了预测试。两名审稿人独立提取数据。所有分歧通过讨论或由第三名审稿人解决。为每项研究记录了以下数据:作者、出版年份、来源、出版目标、样本特征、研究方法、干预类型及其比较组、结局及其测量方式、以及与综述相关的关键发现。
2.6 偏倚评估:研究人员探索了使用适合研究方法的标准检查表和偏倚风险工具评估纳入研究潜在偏倚的需求。包括JBI观察性研究检查表、批判性评估技能计划(Critical Appraisal Skills Programme, CASP)定性检查表和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RoB 2)。然而,鉴于本综述聚焦于研究特征及其对叙事的使用,而非纳入研究的结果,这被认为是不必要的。
2.7 数据分析与呈现:分析侧重于总结和综合文献中关于叙事如何在疫苗接种中使用及其相关疫苗结局的证据。基于频率计数和定性内容分析对数据进行总结。分析包括提取数据的系统映射,以表格和图表形式呈现,并附有描述性总结。结果按不同概念类别进行分解。范围综述报告使用JBI方法进行,并由PRISMA-ScR报告清单补充。
3. 结果(Results)
共识别出6236项研究并导入Covidence。去除重复后,对3804项研究进行了标题和摘要筛选,其中386项符合资格标准并进入全文筛选。最终,共110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并纳入本综述。未有意限制英文语言研究,但最终列表仅包含英文研究。
3.1 纳入研究的特征
3.1.1 纳入研究报告的研究设计:110项纳入研究采用了多种研究设计。描述性研究设计包括病例报告(4/110项,3.6%)。实验性设计包括随机对照试验(64/110项,58.2%)和准实验研究(23/110项,20.9%)。观察性设计包括定性研究(15/110项,13.6%)、横断面研究(2/110项,1.8%)、混合方法研究(1/110项,0.9%)和队列研究(1/110项,0.9%)。
3.1.2 全球叙事与免疫接种发表趋势:研究发现,叙事与免疫接种之间的联系最早记载于1997年,自2015年起显著增长。2021年至2023年出现快速增长,随后在2024年逐渐下降。这一下降可能是发表滞后所致,因为检索于2025年3月进行。叙事持续作为沟通干预使用,少数研究显示其在2016年至2024年作为参与式研究应用,表明其在疫苗接种相关健康沟通和社区参与研究中的相关性日益增强。2021年和2022年,少数研究报告了叙事作为治疗手段在免疫接种中的额外用途。其应用也在不同疫苗类型的不同时间点观察到。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 HPV)疫苗相关的叙事在纳入研究中最为一致(47/110项),其次是COVID-19(26/110项)、腮腺炎-麻疹-风疹(Mumps, Measles, and Rubella, MMR)联合疫苗(10/110项)、流感(7/110项)、儿童疫苗(7/110项)、一般非特定疫苗(6/110项)、虚构疫苗(4/110项)、乙肝疫苗(2/110项)以及一项关于呼吸道合胞病毒(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RSV)疫苗的研究。
3.1.3 地区:纳入研究在全球多个地区进行,并使用联合国地区分布进行分类。大多数研究在北美进行(67/110项,60.9%),其次是亚洲(20/110项,18.2%)。在非洲进行的六项研究(6/110项,5.5%)来自六个不同国家,采用了多种研究设计:加纳(n=1,RCT)、马拉维(n=1,定性研究)、尼日利亚(n=1,病例报告)、南非(n=1,病例报告)、乌干达(n=1,病例报告)和赞比亚(n=1,准实验)。
3.2 纳入研究中识别的叙事在免疫接种中的组成部分和应用
3.2.1 叙事方法:在110项纳入研究中,大多数将叙事用作沟通干预(96/110项),少数用作研究方法(12/110项)或治疗手段(3/110项)。大多数研究被归入单一类别,表明分类大致互斥。然而,一项研究被同时归入沟通干预和研究方法类别。分类基于每项研究中叙事如何操作化。初始分类由一名审稿人进行,随后由两名额外审稿人检查一致性和准确性。如果叙事被用作干预的一部分以教育、提高意识或影响知识、意图和行为,则被归类为沟通干预。如果叙事被用作数据收集方法,则被归类为研究方法。当叙事被用于减少与疫苗过程相关的压力、疼痛或焦虑,或支持讲述者从污名和创伤中愈合时,则被视为治疗手段。
3.2.2 叙事格式:纳入研究使用了多种叙事格式,包括口头、视听和书面叙述。电影是最常见的叙事格式,在110项研究中有42项报道。电影被定义为通过一系列移动图像和声音讲述故事或传达信息的动态影像。在本综述中,电影包括动画电影、纪录片、好莱坞电影片段、以及其他短篇证言或重演视频。其他叙事格式包括叙事文本(38/110项)、故事书(包括图画故事书和照片小说,8/110项)、社交媒体帖子或短片(8/110项)、录音(包括广播剧,3/110项)、插图(2/110项)、口头叙事(2/110项)、视频游戏(1/110项)、现场戏剧/话剧(3/110项)和歌曲或音乐(1/110项)。视觉记录故事的长度从1分钟到45分钟不等。大多数记录视频时长在1到5分钟之间(17项研究报道)。较少视频较长:6–10分钟(3项研究)、11–15分钟(4项研究)和30–45分钟(2项研究)。这些故事的内容要么是证言式、说明性信息、重演、虚构,或是两种或多种的混合。一些研究报告了不止一种叙事格式,因此格式类别并非互斥。
3.2.3 叙事传递渠道:纳入研究使用了多种渠道分享故事。在线平台是最常报道的传播渠道,在110项研究中有71项使用,其次是学校环境(13/110项)、医院或诊所(7/110项)、实验室(大学中进行社会实验的研究单位,5/110项)、社区公共空间(4/10项)、教堂(4/110项)、家庭(3/110项)、广播(3/110项)、社区组织(3/110项)、图书馆(1/110项)、邮件(1/110项)和印刷海报(1/110项)。一些研究报告了使用多种传播渠道,因此渠道类别并非互斥。
3.2.4 故事制作者和讲述者:鉴于纳入研究中参与故事制作和讲述的个体多样性,研究人员将其分为不同组别:社区领袖(包括牧师、商人和广播电台主持人)、社区成员(包括父母、孕妇、青年和男性)、创意专业人士(包括插画家、作家、歌手、电影制片人和摄影师)、组织(包括BBC、联合国、UNICEF加纳、Viamo、加纳卫生服务、加纳事实、耶鲁全球健康研究所、CDC、PVA非洲、宗教社区组织和未指定的非政府组织)、患者和幸存者(包括COVID-19、HPV和乙肝患者及幸存者)、从业者(包括教师、卫生当局、医生、护士、社区卫生工作者、辅导员和护士)、公众人物(同行榜样和女演员)以及研究人员和学生。在一些研究中,报告了多个故事制作者和讲述者,因此这些类别并非互斥。
3.2.5 最常识别的可能增强叙事影响力的中介因素:一些研究考察了可能增强叙事强度的中介因素。这些研究考虑了以下因素:混合信息(故事与统计数据的结合);第一人称叙事而非第三人称叙事;针对特定受众的社会文化、语言和角色表征定制;使用社区内部可信声音;损失框架(有时称为“遗憾故事”),而非获益框架;以及以叙事形式同时传递的驳斥论点与错误信息。少数研究还探讨了故事是否在受教育程度较低和/或健康素养较低的人群中更有效。研究人员无法评论这些额外中介因素是否增加或降低了叙事有效性,因为这超出了本综述范围。然而,这些识别的因素可能对未来研究有用。
3.2.6 纳入研究中使用的关键重复理论框架:一些理论框架被反复用于指导叙事方法的发展和实施,以及纳入研究中疫苗相关结局的选择。然而,这些理论框架被明确检验的程度并未一致或充分报告。最常用的理论是叙事说服理论(Narrative Persuasion Theory, 17/110项研究)。该理论认为,与单纯事实相比,故事更能通过减少认知抵抗力来塑造人们的态度、信念和行为。它通过情感联系和角色认同将个体带入故事世界,使故事令人难忘且有说服力。第二个最常用的理论是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11/110项研究)。该理论包含六个认知构念:感知易感性、感知严重性、感知益处、感知障碍、自我效能和行动线索。该理论解释了个体如何感知健康威胁,并根据他们对特定目标的价值以及达成该目标行动成功的可能性来决定行动。第三个最常用的理论是计划行为理论(Theory of Planned Behavior, 10/110项研究),该理论认为人类行为受到行为意图的影响,而行为意图又通过个体感知的行为控制、主观规范和态度来决定。此外,还有例证理论(Exemplification Theory, 7/110项研究),该理论认为对更大现象或人群的部分表征会影响下游社会感知和行为。同样频繁观察到详尽可能模型(Elaboration Likelihood Model, 6/110项研究),该模型强调说服通过中枢路径和外围路径发生。前者涉及对信息逻辑的深度思考,导致持久变化;后者意味着说服由表面线索驱动,导致暂时性转变。运输意象模型(Transportation Imagery Model, 6/110项研究)也经常被观察到,该理论解释了个体如何通过沉浸于叙事世界的体验而被说服。最后,叙事沟通理论(Narrative Communication Theory, 5/110项研究),也被称为Walter R. Fischer的叙事范式。他认为人类是基本的故事讲述者,通过叙事理解和解释世界,因为叙事在情感层面产生共鸣,而不仅仅通过理性和逻辑论证。尽管纳入研究也采用了其他理论,但它们的使用频率不如上述报告的理论,因此在此未全部呈现。
3.2.7 测量的疫苗相关结局:纳入研究中疫苗相关结局的分类受WHO疫苗接种行为和社会驱动因素(Behavioral and social drivers of vaccination, BeSD)分类和健康信念模型框架启发。报告的结果被归入更广泛的疫苗相关结局类别。由于个体研究经常评估多个疫苗相关结局,结局类别并非互斥。因此,疫苗相关结局比例以212个总疫苗相关结局为分母计算。情感和心理结局是最常测量的结局类别(71/212个结局,33.5%),包括态度、感知、动机、信心、信任、信息回避行为和自我效能。接种疫苗意图是第二个最常测量的结局类别(59/212个结局,27.8%),其次是认知结局(31个结局,14.6%),包括知识、意识、回忆和保留。其他结局类别包括疫苗 uptake(22/212个结局,10.4%)、参与(13/212个结局,6.1%)、可接受性(7/212个结局,3.3%)、干预可行性(5/212个结局,2.4%)和其他心理结局(4/212个结局,1.9%)。
疫苗相关结局从每项研究的目标和方法中识别。尽管并非表3中列出的所有结局最终都在报告研究中被测量,但映射这些结局对于捕捉文献中考虑的疫苗相关结局的全貌很重要。在表3列出的九种疫苗类别中,意向在八种疫苗类型中被讨论。叙事的情感和心理疫苗相关结局在五种疫苗类型中被识别,认知结局在五种疫苗类型中被识别。实际疫苗 uptake 大多在HPV疫苗相关研究中被讨论。相比之下,仅两项COVID-19研究讨论了实际疫苗 uptake,一项MMR研究和一项关于一般疫苗的研究。儿童疫苗、乙肝疫苗、流感和RSV疫苗相关研究中未报告实际疫苗 uptake。此外,参与仅在三类疫苗中被报告,同样,其他心理结局也仅在三类疫苗中被报告。最后,可接受性和可行性各仅在一项研究中被报告。频率代表分配给每个类别的结局。一些研究贡献了多个结局,因此类别并非互斥。
3.2.8 叙事干预后疫苗相关结局报告的变化:在报告叙事疫苗相关结局的62项研究中,50项报告了暴露于故事后疫苗相关结局的变化。报告的大多数变化出现在认知结局(知识、意识、回忆和保留)、情感和心理结局(态度、感知、信心、信任和动机)以及行为意图(接种疫苗意图)。相比之下,评估行为结局(如实际疫苗 uptake)的研究相对较少。积极变化更为常见,在42项研究中被描述,而8项研究报告了暴露于故事的负面效应。这些负面疫苗相关结局出现在叙事传播错误信息、阴谋论、反疫苗信息、负面轶事、驳斥论点或描述疫苗不良事件故事的研究中。这些发现不应被解释为有效性证据,因为未进行偏倚风险评估,且本范围综述并非设计用于评估因果效应。相反,它们提供了现有文献中报告疫苗相关结局的概述,可能为未来研究提供信息。这些数据也可能表明文献中偏向于发表阳性结果。
4. 讨论(Discussion)
4.1 关键发现:本范围综述共纳入110项探索叙事在疫苗接种背景下使用的研究。它清晰描绘了不同叙事方法在疫苗类型、地理区域和时间上的应用,包括其格式和传递渠道。本综述中扩展的证据体强调了叙事在疫苗相关沟通和参与中的潜在作用。此外,纳入研究中叙事作为研究和治疗手段的应用展示了叙事在疫苗相关主题中应用的潜在多样性。一个重要发现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叙事在疫苗类型中的应用不断增长,以及RCT在叙事和疫苗相关研究中的使用,反映了对评估叙事干预兴趣的增加。然而,考虑到研究设计、人群、疫苗类型、环境、叙事格式、传递渠道和结局测量的异质性,以及缺乏偏倚风险评估,应谨慎解读这些发现。尽管如此,本综述映射的证据表明,叙事作为一种适应性和灵活的方法,用于应对情境性疫苗相关挑战,并强调了其在多样化人群群体中疫苗相关沟通和参与中的潜在作用。
4.2 叙事在免疫接种中随时间与地理位置的演变:本范围综述的发现突显了全球对叙事作为沟通干预、参与式研究方法和治疗手段在免疫接种中应用兴趣的增长。尽管大多数证据来自美国,但本综述发现从1997年到2025年,叙事作为沟通干预的使用稳步增长。虽然叙事多年来一直作为沟通干预使用,但其额外用途在2016年至2024年出现在参与式研究中,并在2021年和2022年作为治疗手段出现。这表明对叙事在免疫接种领域采纳方式的更广泛概念化。其在2021年至2023年间的使用高峰可能受到COVID-19大流行期间对有效疫苗沟通和信任建立策略需求增加的影响,这一时期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错误信息和疫苗犹豫。一个重要观察是叙事在多种疫苗类型中的日益采用,展示了其灵活性和在疫情准备及新疫苗引入中的潜在有用性。HPV相关研究的突出值得注意,可能反映了HPV疫苗 uptake 中长期存在的挑战,其中叙事已被用于解决围绕性别、性行为和父母决策的敏感社会动态,其中说服、欺骗和操纵等问题被指出为伦理关切。大量COVID-19研究同样反映了为应对大流行而迅速动员的沟通研究。尽管本综述纳入的多数研究在高收入国家进行,但仅六项研究在非洲进行。这种地理差异引发了关于现有发现可推广性的重要方法论和伦理问题,特别是考虑到疫苗可预防疾病负担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地区往往最高。由于可用的证据来自与那些最迫切需要提高疫苗覆盖率的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环境显著不同的背景,因此在解读结果时需要特别谨慎。尽管叙事一直被视作核心的非洲实践,但本综述纳入的来自非洲的研究数量有限,表明该大陆在这一主题上发表的文献存在显著空白。这很可能是由于有限的资金和发表偏倚,而非缺乏与更广泛文献一致的叙事实践。鉴于叙事在许多非洲文化背景中长期以来的重要性,文献不太可能完全捕捉到叙事在实践中的使用程度。这突显了增加对本地研究投资以增强非洲经验充分代表性的伦理必要性。这将有助于缩小全球研究中的可见性差距,并提供指导叙事用于增加非洲疫苗干预决策所需的关键证据。
4.3 叙事对疫苗相关结局的影响:本综述扩展的证据体表明,叙事可能与纳入研究报告的多种疫苗相关结局相关。然而,现有证据主要集中在知识和认知结局、情感和心理结局以及行为意图上,而评估行为结局(如实际疫苗 uptake)的研究相对较少。多数纳入研究为实验性设计,反映了对理解叙事干预与疫苗相关结局之间关系的持续兴趣。大量实验性研究的纳入提供了叙事对疫苗相关结局潜在影响的初步了解。在能够自信得出结论之前,有必要对纳入研究进行进一步的偏倚风险评估和更严格的干预有效性评估。纳入研究中采用的叙事格式和渠道的多样性展示了叙事在不同健康沟通需求方面的灵活性和适应性。纳入研究中叙事作为研究方法的使用强调了其在建立信任和改善参与研究疲劳社区方面的相关性,同时将社区成员从被动的信息提供者转变为积极的贡献者。参与故事制作和讲述的人员多样性进一步增强了社区参与和合作在应对免疫接种挑战中的价值。大多数疫苗相关结局在疫苗类型中测量稀疏。实际疫苗 uptake 主要出现在HPV相关研究中。相比之下,仅两项COVID-19研究、一项MMR研究和一项关于一般疫苗的研究评估了实际 uptake 结局。在儿童疫苗、乙肝、流感或RSV相关研究中未收集实际疫苗 uptake 数据。态度和行为结局之间的这种不平衡是当前证据基础中的一个显著空白,因为行为改变是疫苗接种沟通的目标。这可能反映了在实验设计中测量 uptake 的后勤困难,尽管它限制了关于叙事干预现实世界影响的结论。总体而言,本综述的发现强调需要考虑与人们情感互动的沟通方法,因为多项纳入研究表明,故事可能比纯粹的事实内容更具说服力、吸引力和令人难忘。少数研究中报告了叙事在有害和误导性叙事中的负面影响,表明其说服力可能双向作用。这些发现表明,在考虑叙事相关伦理风险的同时,情感吸引方法(包括叙事)值得在疫苗接种沟通策略中进一步评估。其中一些风险包括情感过度、轶事扭曲和选择性信息呈现。
4.4 中介因素与理论支撑叙事价值:若干支撑叙事干预发展的中介因素可能决定干预的效果。需要更多研究来评估这些中介因素是否影响疫苗结局。本综述纳入的叙事干预所依据的理论框架的多样性表明,理论指导下的叙事可能与多种疫苗相关结局相关,尽管本综述无法确定此类干预的有效性。
4.5 对未来研究的启示:对现有叙事和疫苗结局干预研究的有效性综述值得探索。现有证据中的空白也表明,需要更多关于叙事对疫苗相关结局影响的主要研究,特别是长期影响转化为实际疫苗接种行为。鉴于公众不断接触反疫苗内容,需要进一步研究叙事在逆转错误信息负面影响方面的潜力。还需要更多关于叙事在免疫接种中可行性的研究,包括剂量和成本效益。最后,需要在非洲进行更多关于叙事在免疫接种中使用的研究。
4.6 局限性:尽管研究人员试图全面映射现有证据,但排除了无法在线获取全文的研究,因此可能无意中遗漏了一些研究。其次,尽管未应用语言限制,但语言和索引偏倚仍可能潜在影响研究纳入。此外,纳入的研究在研究设计、人群、疫苗类型和环境方面高度异质,限制了可比性以及得出一致性或可推广结论的可能性。缺乏偏倚风险评估构成了本范围综述的局限性。尽管这种方法与标准范围综述方法一致,并反映了提供现有文献高层概述的目标,但它限制了评估发现质量和可靠性的能力。本综述未探索现有证据基础中理论框架和变革理论的应用。在完整综述中进行进一步分析将能够更详细地探索叙事使用时起作用的机制。因此,应谨慎解读结果。深入分析、偏倚评估和有效性研究综合将进一步推进这项工作。此外,本综述纳入的大多数研究在高收入国家进行,限制了结果向非洲等地区的可推广性。此外,大多数纳入研究仅测量了近端疫苗相关结局,如知识、意识、回忆、态度、感知、信心、信任和接种疫苗意图。极少数研究测量了实际疫苗 uptake。这构成了叙事干预转化为疫苗行为改变程度的重要局限性。最后,需要注意的是,鉴于本综述的性质,无法就叙事有效性做出任何推断。
5. 结论(Conclusions)
本范围综述映射了关于叙事在疫苗接种中使用的广泛且不断增长的证据体。研究结果表明,叙事已被应用于广泛的理论框架、人群和背景中,纳入研究报告了与知识、态度、意图、信心、参与相关的结果,以及极少数情况下的疫苗 uptake。已应用了多种格式和渠道,反映了叙事在不同人群和背景中的灵活性。然而,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地区、对于多种疫苗类型以及关于实际疫苗 uptake 结局方面,仍存在显著证据空白。未来研究应优先建立更具地理代表性的证据基础,探索长期疫苗相关结局,并检查叙事在何种条件下可能最合适且伦理上可实施,考虑到其报告中的促进和削弱疫苗接种的潜在能力。总之,尽管叙事似乎是一种广泛使用的疫苗接种沟通方法,但需要对现有证据进行进一步分析,并在最迫切的疫苗接种背景下进行额外评估,以确定其有效性、优化设计、伦理使用和长期行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