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dolescent Health》:Australia's New Social Media Restrictions: The World Is Watc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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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在制定大胆的公共卫生政策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例如,在1970年,维多利亚州成为世界上首个实施安全带佩戴强制法的地区,这一举措迅速大幅降低了道路交通死亡人数,尤其是年轻人的死亡人数 [1]。2007年,澳大利亚又成为首个为全国学校开展人乳头瘤病毒疫苗接种计划提供资金支持的国
澳大利亚在制定大胆的公共卫生政策方面有着悠久的历史。例如,在1970年,维多利亚州成为世界上首个实施安全带佩戴强制法的地区,这一举措迅速大幅降低了道路交通死亡人数,尤其是年轻人的死亡人数 [
1]。2007年,澳大利亚又成为首个为全国学校开展人乳头瘤病毒疫苗接种计划提供资金支持的国家,有望在2035年前率先消除宫颈癌 [
2]。这些显著的例子体现了澳大利亚推行大规模公共卫生改革的决心。尽管这些改革有时领先于全球现有的研究成果,但它们也为其他国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然而,与安全带法律有充分的证据支撑或人乳头瘤病毒疫苗有坚实的论证不同,由于危害的规模、紧迫性或潜在的不可逆转性,政府往往在公共卫生证据尚不完备的情况下采取预防措施——正如在新冠疫情期间所看到的那样。
2024年11月,鉴于人们越来越担心社交媒体对儿童心理健康可能造成的危害,澳大利亚成为首个通过立法限制16岁以下儿童使用社交媒体的国家 [
3]。该政策得到了家长的大力支持,但也遭到了许多反对者的质疑,其中包括澳大利亚人权委员会,该委员会除了担心隐私问题外,还指出没有充分征求过年轻人的意见 [
4]。还有些人认为,该立法过于生硬,未能在平衡社交媒体的潜在危害与其在创意表达、人际交往和社会支持方面的积极作用之间找到恰当的尺度 [
5]。
尽管如此,这项立法仍于2025年12月10日正式实施。澳大利亚的《社交媒体最低年龄法》规定了哪些属于需限制年龄使用的社交媒体平台(见面板1)。该法律要求这些平台的所有者采取“合理措施”防止16岁以下的年轻人使用这些平台 [
3]。仅靠年轻人自行声明年龄并不足以确保其年龄符合要求,而且也没有父母同意的例外情况。eSafety并未规定公司必须使用特定的技术,而是提出了一系列措施来防止16岁以下的年轻人创建或保留账户。预计公司会首先利用基于面部特征的AI技术进行年龄估算,再通过行为数据推断年龄,最后通过正式文件进行年龄验证(但由于澳大利亚没有统一的身份证件,这一过程较为复杂)。如果公司未能遵守规定,将面临高达4950万澳元(约合3500万美元)的罚款,而那些选择不遵守该法规的年轻人及其父母和监护人则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面板1. 澳大利亚规定的需限制年龄使用的社交媒体平台定义
根据澳大利亚的法律法规 [
3],符合条件、需限制年龄使用的社交媒体平台应具备以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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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平台的主要功能是让两个或多个最终用户之间能够进行在线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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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允许最终用户与其他部分或所有最终用户建立联系或进行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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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平台允许最终用户在上面发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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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平台使用了旨在让人上瘾的推荐系统(算法),比如无尽的动态内容(无限滚动)、反馈功能(如显示“点赞”数)以及限时功能(如会消失的“动态”)。
在该法律出台时,以下平台符合这一定义:Snapchat、TikTok、Instagram、Facebook、Threads、X、YouTube、Reddit、Kick以及Twitch。
尽管澳大利亚在公共卫生政策制定方面具有前瞻性,但大规模、系统性的政府主导政策评估却相对少见。澳大利亚政府的独立网络安全监管机构——eSafety专员正在牵头对该政策进行评估。在斯坦福大学和一个学术顾问委员会的协助下,这项评估采用了混合方法设计,旨在探究该法律带来的各种影响,包括那些尚未预料到的影响 [
6]。评估工作将选取4,120对10至16岁的青少年及其父母或监护人的样本,这些样本是在2025年底该法律出台之前招募的,未来两年内至少还会对他们进行四次调查。通过对某些特定群体青少年进行过度抽样,可以了解不同群体所受到的不同影响,比如农村地区的青少年以及患有心理疾病的青少年。嵌套研究将通过数字监测手段客观分析青少年的社交媒体使用情况,而一系列定性研究则会了解青少年及其家庭的真实体验,同时考虑这些政策带来的预期和意外后果。此外,评估还将分析包括学校记录和健康记录在内的各类行政数据。
2026年3月,eSafety发布的合规情况更新显示,该机构已经开始对五家被认为未能履行相应义务的公司的调查 [
7]。例如,有些网站允许16岁以下的用户反复尝试相同的年龄验证方式,最终获得16岁及以上用户的权限。更新报告还指出,此前16岁以下的用户中,有七成仍然可以访问Snapchat、TikTok、Instagram和Facebook,而五成仍然可以访问YouTube。
这是否意味着该法律已经失败了,就像一些人所说的那样 [
8]?我们认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将法律要求转化为平台的实际合规行为需要时间,尤其是当这些要求会冲击一些全球知名企业的商业模式时。其他国家的经验也表明,基于年龄的监管工作面临着诸多挑战——尽管很多人认为应该通过立法加强平台的责任意识。例如,欧盟的《数字服务法》要求社交媒体平台对18岁以下的用户的内容进行审核,避免他们接触到有害内容,同时也要防范那些会让人上瘾的算法。由于存在合规难题,Meta和TikTok已经面临法律诉讼;而在英国,自《适龄设计规范》(即“儿童规范”)出台以来,其在执法方面也遇到了很大困难。在美国,最近有两起诉讼指控社交媒体公司未能保护儿童免受网络危害。预计这些案件对社交媒体公司的影响,将会如同20世纪90年代法院强制要求公开烟草行业相关文件那样具有深远意义 [
9]。
重视父母的态度和行为也很重要。目前,几乎所有的社交媒体平台都不建议13岁以下的儿童使用。然而,在澳大利亚出台相关法律之前,有84%的8至12岁儿童表示他们的父母或监护人都知道他们拥有社交媒体账户,而且有77%的儿童在父母的帮助下获得了使用账户的权限 [
10]。研究还发现,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儿童在父母对其社交媒体使用的干预程度上存在差异;那些来自较贫困家庭的儿童,由于父母对其使用数字设备的监督较少,其数字素养水平相对较低 [
11]。鉴于公共政策会对社会规范产生影响 [
12],如果父母对于孩子何时以及如何使用社交媒体的态度发生变化,很可能会对孩子的社交媒体使用习惯产生重大影响。而且这种变化很可能会呈现出与社会经济状况相关的规律。除了关注平台的合规情况之外,了解澳大利亚的这项法律是否改变了父母的态度和行为,以及由此可能带来的不公平现象的变化,也是非常重要的。
澳大利亚的这项法律是在各州原有的教育政策基础之上制定的,这些原有政策原本就限制儿童在学校使用手机。在这些法律出台之前,这些政策的执行力度各不相同,目前还不清楚澳大利亚的这项法律能否让各学校的执行更加统一和严格。此外,尽管过去几十年来年轻人接触数字技术的机会越来越多,但澳大利亚中学生的数字素养水平却降到了2005年以来的最低点 [
13]。这凸显出有必要加强学校的数字素养和网络安全教育,因为学校仍然是能够以公平的方式覆盖大量年轻人的为数不多的场所之一。
尽管人们对于社交媒体使用与年轻人健康成长之间的复杂关系存在合理的担忧,但其他国家也在快速推出类似的立法,这让人担心政客们和家长们可能会将这些法律视为能神奇地改善年轻人不良心理健康的灵丹妙药。全世界都应该密切关注澳大利亚的立法举措。不过,澳大利亚的这项立法应当被视为整个应对措施的一部分,这一措施需要政府、科技企业、学校、家长以及年轻人共同参与。只有通过严格的执法和持续的评估,才能确保澳大利亚的社交媒体改革真正为年轻人带来有效的保护。
Susan M. Sawyer|Sylvia C. Lin|Nandita Vijayakumar|Jeffrey T. Hancock
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帕克维尔市,墨尔本大学医学、牙科与健康科学学院儿科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