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色氨酸是一种重要的芳香族氨基酸,在制药和饲料工业中具有很高的经济价值和应用前景(Dong & Chen, 2025; Li et al., 2020)。在大肠杆菌中的其生物合成途径不仅复杂,还受到严格的代谢调控(Chen et al., 2021)。作为糖酵解过程的核心中间体以及香豆素途径不可或缺的前体,磷酸烯醇式丙酮酸决定了芳香族氨基酸合成所需的碳骨架供应情况(Valle et al., 1996)。虽然通过EMP途径,每分子葡萄糖理论上可以生成两摩尔磷酸烯醇式丙酮酸,但实际上葡萄糖的摄取主要依赖于依赖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的磷酸转移酶系统,而该系统在糖类磷酸化过程中会消耗大量的细胞内磷酸烯醇式丙酮酸(Niu et al., 2019; Postma et al., 1993)。早期的代谢流分析显示,多达85%的细胞内磷酸烯醇式丙酮酸被用于PTS介导的葡萄糖转运,而用于芳香族氨基酸合成的比例不到1.5%(Flores et al., 2002; Patnaik & Liao, 1994)。如此严重的磷酸烯醇式丙酮酸分配情况使得L-色氨酸的理论最大产量仅为0.227克/克葡萄糖(Berry, 1996; Varma et al., 1993)。最新的13C流量分析进一步证实了PTS在磷酸烯醇式丙酮酸-丙酮酸代谢节点中的主导作用(Long et al., 2017)。研究表明,通过改造PTS可以提高色氨酸的积累水平:破坏PTS并结合GalP/Glk介导的葡萄糖摄取方式,可使色氨酸产量提高30%(Chen et al., 2021)。计算模拟还表明,通过PTS工程最大化保留磷酸烯醇式丙酮酸,可将理论产量提升至0.43克/克葡萄糖(Berry, 1996; Varma et al., 1993)。因此,对PTS进行改造是提高芳香族氨基酸合成效率的一种有效策略。
为了缓解磷酸烯醇式丙酮酸的不足,人们开发了多种非PTS类的葡萄糖转运系统,这类系统无需消耗磷酸烯醇式丙酮酸即可导入葡萄糖(Deutscher et al., 2006)。以往的研究已经成功优化了非PTS相关组件,包括通过染色体或质粒过表达galP和glk基因,以及引入外源glf基因,以此恢复PTS缺陷菌株的葡萄糖摄取能力(Hernández-Montalvo et al., 2003; Lu et al., 2011; Tang et al., 2012)。完全删除PTS核心基因并引入外源葡萄糖转运途径,也能显著提高色氨酸的浓度和产量(Wu et al., 2017)。不过,彻底去除PTS会使得大肠杆菌失去主要的葡萄糖摄取途径,从而导致生长严重受阻甚至停止。这就出现了典型的生长与产量之间的权衡:虽然PTS失活有利于重新分配前体物质以用于产物合成,但会降低细胞的代谢活性和增殖能力。这一矛盾一直是实现高效生产L-色氨酸的巨大障碍。
基于上述研究进展及现有局限性,本研究提出了一种分层式的代谢工程策略,用以协调碳元素的摄取与前体物质的积累(见图1)。首先,我们确认了简单的PTS基因敲除会严重抑制细胞生长和色氨酸的生物合成。为弥补这一缺陷,我们用与生长阶段相关的PfliC启动子替换了原有的ptsG启动子,从而实现了对PTS活性的动态调控,有效恢复了细胞生长并提高了色氨酸的产量。不过,部分削弱PTS功能仍然会降低葡萄糖的摄取效率。为弥补碳元素摄取不足的问题,我们进一步调节了galP和glk基因的表达,以强化非PTS类的葡萄糖转运途径。最终得到的Trp6菌株在分批补料发酵中表现出优异的性能,其L-色氨酸浓度达到了52.1 ± 0.99克/升,葡萄糖转化率为22.8%。通过逐步协调PTS的动态调控与非PTS途径的强化,本研究成功实现了碳元素摄取、磷酸烯醇式丙酮酸保留与目标产物合成之间的平衡,为构建高产芳香族氨基酸生产菌株提供了有效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