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从期待到记忆:游客情感体验的系统综述

《Frontiers in Psychology》:From anticipation to memory: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ourist emotional experien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8日 来源:Frontiers in Psychology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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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客情感体验已成为理解个体如何从心理层面参与旅游环境的核心概念,它反映了从功能属性向旅游体验与情感维度的广泛转变。然而,现有研究往往聚焦于孤立的情绪或旅游旅程的单一阶段,因而缺乏动态视角。本研究通过对211篇同行评审论文(2000–2025年)的系统综述来弥补

  
游客情感体验已成为理解个体如何从心理层面参与旅游环境的核心概念,它反映了从功能属性向旅游体验与情感维度的广泛转变。然而,现有研究往往聚焦于孤立的情绪或旅游旅程的单一阶段,因而缺乏动态视角。本研究通过对211篇同行评审论文(2000–2025年)的系统综述来弥补这一空白,应用前因-决策-结果(ADO)框架综合分析了游览前、游览中和游览后阶段的游客情感体验。本综述采用环境心理学视角,将游客情感体验概念化为动态人-环境互动中涌现的产物,其中涵盖物理、感官、象征、社会与数字维度的旅游环境充当多维刺激。研究结果显示游客情绪发展存在清晰的时间模式:游览前的期待由目的地环境线索与信息影响所塑造,游览中的参与由个人心理状态所驱动,游览后的忠诚度与记忆则由社会互动所形成。本研究还强调了沉浸式技术(如VR/AR)与危机相关因素对情绪轨迹日益增长的影响。通过整合基于旅程的视角,本研究增进了对情感体验如何跨旅游阶段展开的理解,并为设计有效的情感触点提供了启示。
2 方法论
2.1 综述方法
本研究采用系统文献综述(SLR)方法,因其能以程序透明性和可复现性严格综合现有知识。选择SLR出于两个战略考量:一是系统综述能通过明确可复现的协议超越叙述性总结;二是能绘制知识图谱并揭示研究空白。本研究属于领域型系统综述,将游客情感体验视为一个研究领域。遵循Lim等人(2021)的指南分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采用PRISMA协议筛选相关研究,第二阶段运用ADO框架综合所选文献。
2.2 PRISMA协议
综述遵循PRISMA协议的识别、筛选、合格性与纳入四个阶段。识别阶段以Web of Science(WoS)和Scopus为数据源,采用("emotion" OR "emotional experience") AND ("destination" OR "tourism")主检索词及“情感反应”“情感投入”“情感依恋”等扩展词,时间跨度为200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仅保留英文同行评审期刊论文,初步获得1,003条记录。筛选阶段先移除160条重复记录,采用澳大利亚商学院院长委员会(ABDC)旅游期刊质量列表评估期刊质量,排除303篇;依据三个相关性标准(情感体验为核心研究焦点、研究问题直接涉及游客情感体验、对前因或后果的实质性分析)排除246篇,并移除8篇综述类文章。合格性阶段经全文评估排除85篇,最终纳入211篇论文,分布于37种期刊。
3 我们知道什么?
过去二十年间,游客情感体验研究持续增长,2018年后显著加速,2025年达到峰值。211篇文章累计被引22,309次,其中Del Bosque和Martín的认知-情感满意模型被引最高(1,816次),Prayag等人(2017)年均被引率最高(168.5次/年)。Current Issues in Tourism发表量领先(19篇),Journal of Travel Research引用影响最大(5,493次)。65%的论文发表于ABDC A级期刊(n=137),16.5%发表于A*级期刊(n=35)。共识别67个关键构念,包括51个前因、6个决策和10个结果,基于投票法识别出901条关系。
3.1 前因
前因被定义为先于并影响特定现象、行为或决策结果的因素、条件、事件或变量,分为五类。
3.1.1 目的地相关前因
包括物理环境(95正/21负/2中立)、文化元素(91正/2负)、服务属性(59正/15负)和体验元素(59正/5无显著/4负)四个维度,共获304正/42负/8无投票。物理环境在游前影响目的地选择,游中影响情感投入与放松;文化元素通过真实性感知深化游客情感连接;服务属性通过专业人员互动和个性化服务增强目的地认同;体验元素(如当地美食、娱乐、感官体验)作为多感官刺激共同激发情感参与。
3.1.2 营销相关前因
包括品牌元素、营销传播和信息质量三个维度,共获238正/12负投票,集中于游览前与游览中阶段。品牌元素(目的地形象、个性、定位)主要在游前塑造初始感知;营销传播获145正/6负,涵盖传统媒体到社交媒体、VR/AR及AI生成内容,数字内容通过临场感和心流状态将在线参与转化为目的地选择;信息质量(64正/4负)强调准确、相关且及时的信息对决策的引导作用。
3.1.3 游客相关前因
分为个人特质(70正)和心理元素(143正/8无/20负)。个人特质(人口统计特征、文化背景、旅行经历)在游前影响目的地选择,游中影响参与深度,游后影响记录与分享行为。心理元素(旅行动机、期望、自我概念一致性、情绪状态、心理意象)在游前驱动目的地选择,游中充当目的地互动的中介,游后塑造记录、摄影与怀旧行为。值得注意的是,游后负面情绪(如“想念目的地”)可正向预测重游意向,挑战了传统期望失验理论。
3.1.4 社会相关前因
包括主客关系、社区参与、旅伴和文化交流,获125正/10负/6无投票。游客-员工互动对地方认同形成的影响强于游客-居民互动。正向社会互动促进依恋、满意、忠诚与口碑推荐;负面遭遇(文化误解、服务失败、激进推销)则损害体验质量。
3.1.5 情境相关前因
包括访问时间、行程时长、事件发生、危机情境与服务中断,获21正/8无/30负投票。有利情境因素(适宜时机、计划事件)增强体验与满意;风险与威胁相关因素(环境危害、健康风险、不道德旅游实践)则触发威胁评估和目的地回避,并通过社交媒体放大负面情绪。
3.2 决策
决策是连接前因与结果的行为反应,共识别六个关键决策。游览前决策包括目的地选择(133票,主要由目的地与营销相关前因驱动)和规划行为(109票,影响因素分布更分散)。游览中决策包括体验参与(153票,目的地相关前因主导,心理元素发挥过滤与解释作用)和适应选择(28票,影响因素均衡)。游览后决策包括记录选择(63票,由目的地与游客相关前因共同塑造)和记忆保存(40票,更受营销与社会相关前因影响)。
3.3 结果
结果分为三类。情感结果包括情绪(84条关系)、满意(76条)、依恋(47条)和体验评价(9条),研究集中于游中与游后阶段,偏重短期积极情绪。行为结果包括忠诚(48条,受社会因素驱动)、口碑(33条,受目的地传播与社会动态共同影响)和重游意向(26条,主要由游客相关因素塑造)。认知结果包括目的地感知(94条,主要由营销与目的地相关前因塑造)、知识增长(56条)和记忆形成(47条,主要由游客与目的地相关因素影响)。
4 未来方向
4.1 情绪触发与跨阶段传递机制的理论化
现有研究对情绪如何跨阶段传递的理论机制尚未解决。游览前反应主要由目的地与营销因素塑造,游览中心理过程作用凸显,游览后受心理反思与社会互动共同影响。研究提出阶段特异性情绪再评价机制,认为游客在旅程中持续重新解释情绪,早期情绪成为后续阶段反应的输入。未来应研究认知再评价过程、情绪携带效应、阶段转换驱动因素及负面情绪重构为长期依恋的条件。
4.2 将技术重新概念化为混合环境刺激
数字环境刺激在不同旅程阶段产生不一致的情绪效应:游览前增强期待,游览中因信息过载产生压力。现有环境心理学框架(如愉悦-唤醒-支配(PAD)模型、刺激-有机体-反应(SOR)范式)难以解释这些差异。研究提出混合刺激一致性(hybrid stimulus congruence)概念,借鉴图式一致性理论与恢复性环境理论,认为数字刺激与游客期望一致或适度偏离时产生积极情绪,过度偏离则成为压力源。
4.3 探索环境压力源与情绪韧性
情境因素负面投票(30)多于正面(21),表明危机事件作为严重情境压力源对游客决策影响显著。未来研究应探索目的地如何通过数字平台传递及时可靠信息以维持游客信心,如何在危机中保护积极情绪结果,以及危机应对对目的地形象、忠诚与口碑的长期影响。
5 结论
5.1 理论意义
本研究推进了动态旅程视角,表明游客情感体验是跨阶段持续评价与重新解释的累积过程,而非对孤立刺激的静态反应。这一视角挑战了情绪效价与行为结果恒定关系的假设,扩展了期望失验理论。同时将环境心理学从传统物理环境扩展到融合物理、感官、象征与数字刺激的混合环境。
5.2 实践意义
研究为目的地管理组织(DMOs)提供分阶段管理策略:游览前通过360°虚拟游览、AR增强地图和故事驱动内容建立期待;游览中通过实时情绪监测、“情绪建筑师”式服务人员培训和游戏化体验强化沉浸;游览后通过社区平台、自动生成旅行记忆视频和数字化纪念品延长情感连接。
5.3 局限性
综述仅纳入ABDC列表期刊和英文文献,时间范围为2000–2025年,可能遗漏相关研究;ADO框架对知识生成方式(理论、情境、方法)的洞察有限,未来可采用TCCM框架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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