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料多样化作为风险管理策略:不确定性下马拉维城市家庭烹饪能源选择

《Sustainability》:Fuel Diversification as a Risk Management Strategy: Household Cooking Energy Choices Under Uncertainty in Urban Malawi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8日 来源:Sustainability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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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现代能源的可及性不断提高,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清洁烹饪转型仍然有限,这凸显了通过将风险和不确定性纳入家庭决策来扩展传统需求侧方法的必要性。本研究考察了马拉维城市和城郊地区家庭在不确定性条件下的能源选择,并将燃料多样化(或能源堆叠)重新概念化为一种理性的风险管

  
尽管现代能源的可及性不断提高,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清洁烹饪转型仍然有限,这凸显了通过将风险和不确定性纳入家庭决策来扩展传统需求侧方法的必要性。本研究考察了马拉维城市和城郊地区家庭在不确定性条件下的能源选择,并将燃料多样化(或能源堆叠)重新概念化为一种理性的风险管理策略。研究利用2026年收集的3015户家庭的横截面数据,采用二元逻辑回归模型(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model)估计燃料多样化的决定因素。结果表明,不确定性暴露显著增加了能源堆叠的可能性。电力不可靠性(p < 0.01)、木炭价格波动(p < 0.05)、收入波动性和过去的燃料短缺均与多样化行为正相关。相反,稳定且较高的收入减少了对多种燃料的依赖。家庭规模显著增加了使用的燃料数量(p < 0.01),反映了更高的能源需求和风险暴露。研究结果表明,能源堆叠是一种深思熟虑的风险缓解策略,与风险分散理论(risk diversification theory)一致,并强调提高可靠性、稳定价格和减少市场不确定性对于加速清洁烹饪转型至关重要。
**论文解读:不确定性下的家庭能源选择——马拉维城市与城郊地区的燃料多样化作为风险管理策略**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清洁烹饪能源的可及性与采用,是可持续发展目标7(SDG7)框架下的核心议题,然而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清洁烹饪转型进展缓慢。尽管现代能源供应持续扩展,但仍有大量人口依赖木柴、木炭等传统生物质燃料。传统“能源阶梯”(energy ladder)模型假定,随着收入增加,家庭会线性地从传统燃料转向现代能源。然而,大量经验证据表明,家庭往往同时使用多种燃料,即“燃料堆叠”(fuel stacking)或能源堆叠,这一行为并非简单的转型失败,而是对价格波动、供应不可靠、收入不稳定和文化偏好等不确定性因素所做出的理性反应。现有的清洁烹饪研究多聚焦于收入、教育等需求侧因素,而对能源市场条件,尤其是风险和不确定性如何塑造家庭决策的考察尚显不足。在马拉维,尽管政府和国际伙伴推出了多项推广清洁烹饪技术的政策与计划,但液化石油气(LPG)和电力等现代燃料的采用率依然极低,结构性市场约束(如分销网络薄弱、供应链不完善、融资机制缺失)与家庭层面的行为因素共同构成了清洁烹饪转型的障碍。因此,本研究旨在从风险管理的视角,重新审视马拉维城市与城郊地区家庭在不确定性环境下的燃料多样化行为,探讨其作为理性风险应对策略的机制与决定因素。

**二、研究目标、方法设计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提出三个核心目标:第一,将家庭决策置于清洁烹饪采用的更广泛市场条件中,弥补现有研究对风险动态关注的不足;第二,利用马拉维的实证数据,提供关于清洁烹饪市场运行的特定背景洞见;第三,为旨在改善能源市场条件(如燃料供应系统、分销基础设施和融资渠道)的政策干预提供基于证据的参考。研究基于风险分散理论(risk diversification theory),将家庭视为风险感知的决策主体,其燃料多样化行为是对价格波动、供应不稳定和收入不确定性等多种风险的理性对冲。研究数据主要来源于2026年1月至3月实施的“2026年全国消费者能源调查”(2026 National Consumer Energy Survey),样本覆盖马拉维四个行政区的八个地区,经数据清理后共获得3015户有效家庭样本。此外,研究还纳入了马拉维烹饪与取暖燃料(MCHF)消费者市场研究在2020年(基线)、2022年(中期)和2024年(终期)的二手调查数据,用于描述性趋势分析和结果三角验证。因变量为家庭燃料多样化行为,操作化为两个指标:使用燃料的数量(计数变量)和是否使用多种燃料(二元变量)。核心自变量包括:感知的木炭价格波动、电力供应可靠性、收入波动性、家庭规模以及过去燃料短缺经历。分析方法上,首先采用描述性统计刻画样本特征和燃料使用模式;其次,分别采用泊松(Poisson)和负二项(negative binomial)回归模型分析燃料多样化强度(燃料数量),并采用二元逻辑回归(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模型识别燃料多样化的决定因素。所有计量分析均使用Stata/MP 18.0软件完成。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样本特征与家庭结构**:调查样本以女性受访者为主(如卡龙加地区女性占69.6%),年龄集中在18-50岁(合计92.5%),家庭规模以3-5人为主(占55.3%),表明能源决策主要由经济活动人口做出,且家庭能源需求总量较高。

2. **烹饪需求与行为模式**:MCHF数据分析显示,家庭烹饪需求始终较高,但烹饪频率随时间发生变化。每日烹饪的家庭比例从2020年的47.8%下降至2024年的38.2%,而“大多数日子烹饪”的比例从7.8%显著上升至22.0%,表明家庭正在调整烹饪行为,以应对能源可及性和负担能力的约束。

3. **选择特定清洁烹饪燃料的原因**:在所有地区和调查周期中,“烹饪速度”是影响燃料与技术选择的最主要因素(占总回应的39.5%),其次是“燃料效率”(20.5%)和“可负担性”(19.8%),表明经济性和市场相关因素主导了家庭能源决策。

4. **燃料使用模式与技术采用**:木炭在所有地区仍是主要烹饪燃料,电力与LPG的使用具有选择性。使用替代能源的家庭比例从2020年的32.5%小幅上升至2024年的37.9%,其中电力使用率从26.0%增至28.2%,LPG从2.1%增至4.9%。然而,超过80%的家庭仍依赖木炭,传统炉灶(如马拉维陶瓷炉和“奇泰特佐·姆巴乌拉”炉)仍广泛使用,表明能源堆叠行为在所有城市中心普遍存在。

5. **支付意愿与市场行为**:家庭对改进炉灶的支付意愿(WTP)随时间显著增强,平均值从2020年的9062马拉维克瓦查(MWK)增至2024年的18293 MWK。现金支付偏好也从63.9%上升至71.5%,表明潜在需求旺盛,但尚未完全转化为持续的清洁燃料采用。

6. **电力烹饪决定因素的回归分析**:逻辑回归结果显示,电力接入(OR = 4.14, p < 0.001)、供电可靠性(OR = 3.26, p < 0.001)和电器拥有率(OR = 5.21, p < 0.001)是电力烹饪的显著正向预测因子。收入虽有正向作用(OR = 1.45, p = 0.002),但效应相对较小。家庭规模与电力烹饪呈显著负相关(OR = 0.76, p = 0.004),表明烹饪需求压力促使大家庭转向更多样化的燃料组合。

7. **边际效应与模型诊断**:电器拥有率是电力烹饪概率的最强影响因素(边际效应+0.36),其次是电力接入(+0.31)和供电可靠性(+0.27)。模型拟合优度良好(伪R2 = 0.312,分类准确率74.6%)。

8. **市场条件与市场约束**:描述性与趋势分析表明,燃料供应系统、可及性和分销网络等市场结构因素深刻影响家庭能源结果。分销网络薄弱和供应商可及性有限限制了清洁燃料的采用,而木炭凭借其广泛可及性和成熟市场体系仍被大量使用。

**四、讨论**

研究发现强有力地支持了将能源堆叠视为理性风险管理策略的观点。木炭在利隆圭、布兰太尔、姆祖祖等城市间存在显著的价格差异,这种价格不确定性促使家庭采用多样化组合而非完全替代。电力可靠性而非单纯的接入率决定了电力能否成为主要的烹饪能源,在频繁停电的背景下,家庭保留多种燃料作为供应中断的保障,体现了“自我保险”行为。收入波动性,而非收入水平本身,是解释“可负担性-采用悖论”的关键,即家庭虽有支付意愿,但受限于不稳定的现金流和流动性约束,难以维持对清洁燃料的排他性使用。家庭规模通过增加烹饪需求和风险暴露,进一步强化了多样化行为。过去经历的燃料短缺也通过适应性学习机制,固化了家庭对多元化能源组合的依赖。

**五、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重新概念化燃料多样化为理性的风险应对策略,挑战了传统能源阶梯假说。研究证实,在马拉维城市和城郊地区,电力不可靠性、木炭价格波动、收入不稳定、家庭规模扩大和过去燃料短缺经历均是燃料多样化行为的显著驱动因素。尽管清洁能源的可及性和支付意愿有所提升,但结构性市场不确定性仍是阻碍向现代烹饪能源实现持续转型的核心障碍。因此,研究结论强调,加速清洁烹饪转型需要超越单纯的基础设施扩展,采取综合性干预措施,重点解决电力供应可靠性、稳定燃料价格、完善分销网络,并推广即付即用(PAYGO)、微型信贷等灵活融资机制,以降低市场不确定性,引导家庭从多元燃料组合逐步转向更清洁、更可持续的能源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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