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ronmental Technology & Innovation》:Kenaf shows strong cadmium phytoremediation capacity in heavily contaminated fields: Biomass superiority and rhizosphere microbial respon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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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筛选适用于重度镉(Cd)污染农田中植物修复与农业生产相结合修复模式的植物至关重要。本研究开展了红麻(Hibiscus cannabinus L.)盆栽试验(四个Cd浓度梯度:1.18–9.76 mg·kg?1)及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土壤初始总Cd含量:
摘要
筛选适用于重度镉(Cd)污染农田中植物修复与农业生产相结合修复模式的植物至关重要。本研究开展了红麻(Hibiscus cannabinus L.)盆栽试验(四个Cd浓度梯度:1.18–9.76 mg·kg?1)及为期两年的田间试验(土壤初始总Cd含量:11.38 mg·kg?1)。盆栽试验的动态采样分析表明,随着土壤Cd含量的升高,红麻的生长发育功能并未停止,地上部和地下部的Cd含量及积累量均有所增加。在成熟期(10月),土壤总Cd和生物有效性Cd(DTPA-Cd)分别下降了16.88%–68.44%和16.63%–24.96%,其中在土壤Cd含量为1.18 mg·kg?1时修复效率最高,达到18.44%。田间试验发现,连续两年种植红麻使土壤总Cd降低了12.83%,DTPA-Cd降低了27.88%,年Cd提取量为1110.18–1459.72 g·hm?2,年修复效率为4.34%–6.04%。根际微生物分析表明,Cd胁迫对细菌多样性影响较小,但降低了丛枝菌根真菌(AMF)的多样性;优势细菌门包括绿弯菌门(Chloroflexi)、酸杆菌门(Acidobacteriota)和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而优势AMF属为球囊霉属(Glomus)和Claroideoglomus属,且在土壤Cd含量为9.76 mg·kg?1处理下,Candidatus_Solibacter、嗜酸栖热菌属(Acidothermus)、慢生根瘤菌属(Bradyrhizobium)和鞘氨醇单胞菌属(Sphingomona)的相对丰度有所增加;土壤pH、速效氮、速效磷和DTPA-Cd是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关键驱动因子。这些研究结果表明,红麻具有较强的Cd耐受性和高积累能力,同时能维持农业生产功能并对根际微生物组产生积极影响。
**红麻在重度镉污染农田中的植物修复潜力:基于生物量优势与根际微生物响应的综合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镉(Cd)作为一种持久性有毒污染物,可通过土壤-植物系统进入食物链,对植物生长、食品安全和人体健康构成严重威胁。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已将镉列为人类致癌物。在我国,镉已被正式认定为土壤中最主要的无机污染物,其点位超标率高达7.0%。因此,如何高效修复镉污染农田,同时保障污染农田的农业利用属性和经济价值,已成为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植物修复技术为镉污染土壤提供了一种可行、经济且生态的解决方案,尤其是超积累植物如东南景天(Sedum alfredii)、龙葵(Solanum nigrum L.)和伴矿景天(Sedum plumbizincicola)等。然而,这些修复植物大多为草本植物,具有生物量低、生长缓慢和植株矮小等特点,导致单位面积镉移除总量有限,难以满足大规模污染农田的实际修复需求。相比之下,红麻(Hibiscus cannabinus L.)生长旺盛、生物量积累显著,可大幅提高镉污染土壤的修复效率。红麻作为锦葵科一年生韧皮纤维作物,是重要的经济作物,广泛应用于纺织、造纸、绳缆制造、建筑材料和天然燃料等行业,具有生长快、生物量大、CO?吸收能力为森林的3–5倍以及对非生物胁迫耐受性强等重要特性。已有研究表明,红麻地上部可在较低镉含量土壤中积累较高含量的镉,且镉主要保留在根部,有效降低了镉向食物链转移的风险。其作用机制可能是红麻通过激活谷胱甘肽(GSH)-植物络合素(PCs)合成途径螯合镉离子,并依赖ABC转运蛋白家族(如ABCC)将Cd-PC复合物隔离至液泡中。
然而,红麻在不同镉污染水平下的植物修复效率及其修复过程中根际微生物群落的动态响应仍鲜有探索。土壤重金属污染、根际微生物群落适应性与植物养分和金属吸收之间存在着复杂的相互作用。丛枝菌根真菌(AMF)能与植物根系形成共生关系,提高植物根际养分水平并影响植物对重金属的生物积累。红麻已被证实是高度菌根化的作物,其根系能与多种常见AMF属形成典型的丛枝和泡囊结构。因此,探究不同镉污染土壤中植物根际土壤微生物群落的响应特征,可为揭示植物-微生物互作机制在重金属污染修复中的应用提供理论基础,并为作物栽培中的肥料管理提供方向。
研究人员假设红麻在重度污染农田中具有强大的镉植物修复潜力,其高生物量构成植物修复的核心优势,且AMF能增强红麻根系的养分吸收和抗氧化能力以缓解镉诱导的胁迫。通过结合梯度镉盆栽试验(含根际细菌和AMF测序)与湖南北部石煤开采污染农田的两年田间试验,本研究旨在:(1)表征梯度镉胁迫下红麻生长、镉积累、土壤性质及其相关性;(2)量化两年田间镉去除效果并验证生物量主导效应对植物提取的作用;(3)阐明根际细菌和AMF对镉胁迫的响应,构建植物-土壤-微生物调控链。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盆栽试验与田间试验相结合的研究策略。盆栽试验于2023年5月至10月在中国科学院长沙农业环境观测研究站(北山站)进行,供试土壤采自北山镇镉污染农田耕层(0–20 cm),通过添加外源CdCl?·2.5H?O水溶液人工培育四种不同污染程度土壤(CK、T1、T2、T3处理,总镉含量分别为1.18、2.83、6.24和9.76 mg·kg?1),供试品种为泗洪1号红麻。田间试验于2023年和2024年连续两年在湖南北部同一田块进行,土壤总镉含量为11.38 mg·kg?1,种植密度为270,000株·hm?2。样品分析方面,采用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发射光谱仪(ICP-6300)测定土壤和植物Cd含量,采用DTPA提取法测定土壤有效态Cd含量,并系统测定了土壤pH、有机质(OM)、阳离子交换量(CEC)、速效氮(AN)、速效磷(AP)、速效钾(AK)及四种土壤酶活性(脱氢酶S-DHA、蔗糖酶S-SC、脲酶S-UE、酸性磷酸酶S-ACP)。微生物分析方面,提取土壤微生物DNA后,分别扩增细菌V3-V4区(引物338F/806R)和AMF区域(引物AMV4-5NF/AMDGR),在Illumina HiSeq2500平台进行高通量测序。数据分析采用SPSS 26和Origin 2021软件,通过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Duncan多重比较、双因素方差分析、主成分分析(PCA)、非度量多维尺度分析(NMDS)、冗余分析(RDA)和Mantel检验等方法进行统计。
**三、研究结果**
**3.1 梯度镉胁迫下红麻-土壤-微生物系统的响应特征**
**3.1.1 红麻生长与镉生物积累动态**
尽管镉胁迫处理下红麻生物量低于CK处理,但各镉梯度处理(T1~T3)在9月和10月的生物量均显著高于各自前一个月份,表明红麻在镉胁迫下能维持正常生长。土壤镉含量越高,红麻地上部和地下部的镉含量及积累量也越高。各处理红麻在成熟期(10月)的镉积累相对贡献率(RC)最高,达到57.5%–72.5%,是整个生长周期中镉积累的主导时期。收获期红麻的生物富集系数(BCF)和转运系数(TF)均大于1。双因素方差分析表明,土壤镉含量和采样时间对红麻生物量、地下部镉积累量、TF、BCF和RC存在显著交互作用。
**3.1.2 土壤镉含量、速效养分库与酶活性的变化**
随着红麻生长,根际土壤总镉含量持续降低。与播种前相比,四个处理10月份土壤总镉含量显著下降,降幅为16.88%–68.44%。DTPA-Cd含量除T1处理外均随红麻生长持续下降,四个处理10月份降幅为16.63%–24.96%。同时,土壤速效养分(AN、AP、AK)含量均有不同程度下降,降幅顺序为AK > AP > AN。与CK处理相比,镉胁迫处理(T1~T3)显著加剧了土壤速效磷和速效钾库的衰减。在土壤酶活性方面,高镉胁迫(T3处理)下四种土壤酶活性均最低,表明高浓度镉胁迫会抑制土壤酶活性。
**3.1.3 根际微生物群落结构及其关键环境驱动因子**
细菌群落共检出5904个OTU,其中核心OTU 2587个;AMF群落209个OTU中核心OTU为85个。镉胁迫对土壤细菌α多样性(Shannon指数和Pielou指数)无显著影响,但显著降低了AMF群落的多样性和均匀度。低镉胁迫(T1处理)增强了AMF α多样性,而较高镉水平(T2和T3处理)则抑制AMF多样性。β多样性分析表明,不同镉胁迫水平未显著改变土壤细菌和AMF群落的组成。红麻根际土壤优势细菌门包括绿弯菌门(Chloroflexi)、酸杆菌门(Acidobacteriota)、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ota)和厚壁菌门(Firmicutes)。优势细菌属包括Candidatus_Solibacter、芽孢杆菌属(Bacillus)、Acidothermus和慢生根瘤菌属(Bradyrhizobium)。高镉胁迫下,Candidatus_Solibacter、Acidothermus、Bradyrhizobium和鞘氨醇单胞菌属(Sphingomona)的相对丰度增加。红麻根际AMF优势属为球囊霉属(Glomus)、Claroideoglomus、无梗囊霉属(Acaulospora)和Paraglomus。高镉胁迫显著降低了Acaulospora和Paraglomus的相对丰度。冗余分析(RDA)表明,AK、AN、AP和DTPA-Cd显著影响AMF群落变化,分别解释了30.9%、27.2%、15.7%和7.6%的方差变异。Mantel检验结果显示,土壤pH与细菌群落β多样性显著相关,而土壤DTPA-Cd与AMF群落β多样性显著相关。
**3.1.4 红麻镉积累与关键土壤环境指标的相关性**
Mantel检验结果显示,DTPA-Cd和红麻体内Cd含量与红麻总Cd积累量呈极显著相关(P < 0.01),S-DHA活性与红麻Cd积累量显著相关(0.01 ≤ P < 0.05)。这表明土壤有效态镉水平、植物体内镉含量和土壤脱氢酶活性是控制红麻总镉积累的主要因素。
**3.2 红麻田间修复效果及其与盆栽模拟的比较**
**3.2.1 两年田间试验的镉去除效果与植物提取效率**
修复前试验田土壤总Cd含量约为11.38 mg·kg?1。2023年和2024年收获后,土壤总Cd含量分别降至10.73 mg·kg?1和9.92 mg·kg?1,较种植前分别降低了5.71%和12.83%。土壤DTPA-Cd含量从修复前的6.78 mg·kg?1分别降至5.97和4.89 mg·kg?1,降幅分别达11.95%和27.88%。2023年和2024年收获的红麻地上部Cd含量分别为22.78和15.17 mg·kg?1,BCF和TF均大于1,表明红麻对土壤镉具有较强的生物富集能力。
**3.2.2 盆栽与田间红麻修复效果比较**
在270,000株·hm?2的合理种植密度下,四种镉污染土壤中红麻全株总Cd提取量为489.62–985.16 g·hm?2,修复效率随土壤镉含量升高而降低,CK、T1、T2和T3处理分别为18.44%、11.20%、5.35%和4.49%。田间试验中,红麻两年平均修复效率为5.19%,Cd提取量为1110.18 g·hm?2(2023年)和1459.72 g·hm?2(2024年),均显著高于盆栽T3处理。值得注意的是,在镉污染水平相当的土壤中,红麻的Cd提取量显著高于目前研究和应用的草本超积累植物,进一步证实了红麻在镉污染土壤植物修复中的应用潜力。
**四、讨论与结论**
**4.1 讨论**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分析了红麻在镉污染土壤中实现修复与生产协同的潜力。研究结果表明,尽管镉胁迫对红麻生物量有一定抑制,但红麻仍能在不同程度镉污染土壤中正常生长,且两年田间试验证实红麻在总镉含量11.38 mg·kg?1的土壤中保持高且稳定的生物量。红麻的镉提取量可达489.62–1459.72 g·hm?2,显著高于东南景天(18.25 g·hm?2)、藿香蓟(236.80 g·hm?2)和龙葵(10.62 g·hm?2)等草本超积累植物。虽然红麻地上部镉含量(15–23 mg·kg?1)远低于超积累植物东南景天(通常>1000 mg·kg?1),但其巨大的生物量(>50 t·hm?2)弥补了这一不足,使单位面积镉提取量具有显著优势。研究还发现,土壤镉去除量大于红麻镉提取量,这可能与成熟期叶片等器官脱落、植物吐水现象导致的镉外分泌有关。
关于土壤环境对红麻镉积累和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影响,研究发现红麻镉积累与土壤DTPA-Cd含量相关,而DTPA-Cd与pH和生物量呈负相关,与植物镉含量呈正相关。土壤pH是影响重金属生物有效性的主要因素,强酸性土壤中重金属的迁移性更强。在微生物群落方面,土壤pH是控制细菌群落组成的关键因子,而AMF群落β多样性则与土壤DTPA-Cd显著相关,表明细菌和AMF在镉污染修复土壤中采取了不同的适应策略。红麻根际土壤中的优势细菌门(绿弯菌门、酸杆菌门、变形菌门等)可能是提高红麻镉抗性的关键根际微生物群落。高镉胁迫下相对丰度增加的Candidatus_Solibacter、Acidothermus、Bradyrhizobium和Sphingomona等属被证实为促进植物生长、帮助植物缓解镉胁迫的有益菌。
此外,RDA分析表明AN、AP和AK是根际AMF群落变化的关键驱动因子。AMF能与植物根系建立共生关系,通过调节根际微生物过程和根系分泌物模式,影响土壤N、P、K组分的转化和周转,从而支持植物生长并缓解重金属毒性。研究也指出,本研究仍存在一些局限性,包括菌根定殖率定量数据、多组学分析和本土AMF-红麻共生功能直接验证等方面的机制证据不足,以及连作长期效应、生物质利用安全性和经济效益优化等问题有待进一步评估。
**4.2 结论**
研究结论表明,红麻在多种污染水平的镉污染土壤中表现出优异的植物修复潜力。在两年田间试验中,红麻提取了1110.18–1459.72 g·hm?2的镉,优于典型草本超积累植物。试验证明,红麻的修复效率主要受土壤镉生物有效性而非总镉含量的限制,其根际土壤中优势细菌门(包括绿弯菌门、酸杆菌门和变形菌门)和根际AMF群落(包括Glomus和Claroideoglomus)对养分(尤其是氮)的敏感性为通过施肥管理增强修复效果提供了潜在途径。土壤pH、速效氮、速效磷、速效钾和DTPA-Cd也被确定为塑造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关键因素,凸显了土壤理化性质在植物修复过程中介导植物-微生物互作的重要性。在镉污染农田种植红麻不仅能修复土壤,还能维持纤维生产,确保修复过程中农田的农业经济价值。然而,目前仍存在长期连作效果验证和资源化利用安全性评估等方面的不足。未来将开展多年多点红麻连作田间试验,系统分析和评估利用过程中镉迁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