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野生巨鲤的动态能量预算模型参数化:在温度梯度下,食物可获得性是限制种群增长的主要因素

《Ecological Modelling》:Parameterizing the dynamic energy budget model for wild Megalobrama terminalis: food availability as the primary constraint on population growth across thermal gradient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9日 来源:Ecological Modelling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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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黑阿穆尔鲤,学名Megalobrama terminalis,是东亚河流系统中广泛分布的一种鲤科鱼类,但其生长和种群动态背后的能量机制仍不甚清楚。我们利用来自钱塘江流域的335条野生个体、一家国家种苗场的5539尾幼鱼以及80条怀孕雌鱼的丰富实证数据,对该物种的abj型动态

  摘要 黑阿穆尔鲤,学名Megalobrama terminalis,是东亚河流系统中广泛分布的一种鲤科鱼类,但其生长和种群动态背后的能量机制仍不甚清楚。我们利用来自钱塘江流域的335条野生个体、一家国家种苗场的5539尾幼鱼以及80条怀孕雌鱼的丰富实证数据,对该物种的abj型动态能量预算模型进行了参数化设定。该模型参数拟合效果良好(MRE=3.9%,SMAE=0.045),其体成分配比分数(κ=0.86)表明该物种的生命周期策略偏向于身体发育投资以及保守的繁殖投入。缩放因子(z=3.884)和形状系数(δM=0.1699)共同决定了其最终体型大小(L∞=73.95厘米),这一数值与实地观测结果一致。温度敏感性分析显示,该物种在25℃时生长最佳(每年增长率为0.41),且最适温度范围较窄;在30℃时生长率下降(每年增长率为0.38,R0=1.7)。而食物供应则表现为阈值型限制因素:当食物供应量f≤0.80时,无论何种温度下种群都无法维持生存,只有当f=1.00时才会出现最适温度条件。本研究为野生黑阿穆尔鲤种群建立了特定的DEB参数体系,表明食物供应是影响种群动态的主要限制因素,而温度则仅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才会影响生长速率。这些发现为亚热带河流渔业的气候适应规划提供了理论依据,说明在食物匮乏的情况下,恢复生态系统生产力可能比单纯保护适宜的栖息地对种群存续具有更紧迫的意义。

引言 针对自然资源动态的预测框架对于资源管理者制定决策以及在全球环境变化背景下优化政策设计至关重要(Jin和Xu,2026a、2026b、2026c)。正如预测分析在农业商品市场中所起的关键作用——通过预测模型,各利益相关方能够优化生产计划、降低财务风险并提高资源分配的精准度(Jin和Xu,2026d、2026e)——机制性生态模型则是自然资源管理中的核心决策支持工具。数据驱动的预测与可持续资源管理之间的结合,反映了跨学科领域的进步,即无论是计量经济模型、机器学习模型还是机制性模型,都是降低不确定性、提升农业食品系统及自然资源领域资源利用效率的重要手段(Xu,2015、2018;Zhang和Xu,2021a、2021b)。在更广泛的农业食品体系中,淡水渔业是许多地区粮食安全的重要保障,尤其是在亚洲,内陆捕捞渔业不仅支撑着数百万人的生计,还提供了大量的蛋白质来源(FAO,2022)。然而,气候变化、栖息地改变以及过度捕捞等因素给鱼类种群动态带来了极大不确定性,影响了资源供给,进而威胁到以渔业为生的社区的经济社会稳定(Liu等,2026;Lynch等,2020)。因此,能够预测种群对环境变化反应的机制性生物能量模型能够为决策提供重要支持,帮助政策制定者制定基于证据的保护策略,提升资源利用效率,减少资源分配中的不确定性(Kooijman,2010;Sardi等,2023)。通过量化各种环境因素的相对影响并确定种群存活的临界值,这类模型能够提供可操作的见解,从而实现可持续的生态系统管理与社会经济韧性的平衡。因此,为野生鱼类种群建立预测框架,有助于推动关于农业食品系统转型、循环经济应用以及公平资源分配等重大议题的讨论,使得保护研究成为全球可持续发展科学的重要组成部分。鉴于渔业可持续性、粮食安全与生态系统健康之间的紧密关联,开发此类预测框架既是学术研究的重点,也是实际发展的迫切需求,因为它对自然资源管理和社会经济进步具有跨领域的价值。

Megalobrama terminalis(Richardson,1846),又称黑阿穆尔鲤或三角鲤,是属于 Xenocyprididae 科的一种中等体型的淡水鱼类。根据最新的分子系统学研究,该物种原本被归类于鲤科,但现在已被重新分类到 Xenocyprididae 科(Froese和Pauly,2026;Hu等,2019)。这是一种洄游性淡水鱼类,分布于东亚从北到南的众多水域,包括阿穆尔河(黑龙江)流域、黄河流域、淮河流域、长江流域、钱塘江流域、珠江流域、茂名河流域以及海南岛的万泉河流域(Hu等,2019;Liu等,2021、2024、2026)。地理上相互隔离的种群之间存在显著的遗传差异,其中黑龙江流域的种群属于一个独立的保护单元(Hu等,2019;Liu等,2022)。该物种栖息在淡水河流、湖泊和水库中,其分布范围从温带的黑龙江流域延伸到亚热带的钱塘江和珠江流域(Dai等,2024;Hu等,2020;Xia等,2017),能够适应10–28℃的温度范围和6.8–7.8的pH值。从形态特征来看,M. terminalis的背部隆起明显,侧线略呈弯曲,背部呈深灰色,腹部则为银白色(Tsao,1960;Yih,1955)。其最大体长可达63.5厘米,最大体重为4.0千克(Dai等,2024;Froese和Pauly,2026),在已被开发利用的种群中,其标准体长通常约为20.0厘米。该物种有3根背棘、7根背鳍软条、3根臀棘以及26根臀鳍软条。成年个体为底栖兼浮游性杂食性鱼类,常在近底部觅食,其饮食结构会随着生长阶段发生明显变化:幼鱼主要以浮游动物和小型无脊椎动物为食,而成年个体则主要依靠水生大型植物、藻类、碎屑以及底栖无脊椎动物为食(Xia等,2017、2020;Xiao等,2023)。该物种在体长达到约30厘米时即可达到性成熟,在其原生分布区内存在着具有重要经济和生态价值的商业渔业(Froese和Pauly,2026)。值得注意的是,不同隔离种群具有不同的生活史策略:万泉河流域的种群属于河口定居型(I型),茂名河流域的种群为淡水定居型(II型),而珠江流域的种群则表现为部分迁徙型(III型,即在淡水中产卵、在河口生长)(Liu等,2021、2026)。作为一种分布广泛的淡水鱼类,M. terminalis在不同栖息地中表现出显著的表型可塑性,其在生长速率、体型大小以及性成熟体型方面都会发生变化,这很可能是对食物供应、水温以及种群密度时空变化的响应。然而,导致这种可塑性的能量机制在机制层面仍未得到阐明,目前也不存在能够预测该物种在不同温度和营养条件下的能量分配方式的生物能量学框架。

然而,导致这种生活史差异的能量机制至今仍不甚清楚,这主要是因为缺乏相应的机制性生物能量学框架(Kooijman和Lika,2014)。传统的生长模型,如冯·贝塔兰菲方程,虽然能够描述表型生长模式,但却无法体现能量获取、储存和分配的机制过程(Courchamp等,1999;Roff,1983)。这类模型无法将生长、维持生理功能、性成熟以及繁殖等过程统一在一个一致的框架之下,也无法将个体的能量状况与温度、食物供应等环境因素直接联系起来。动态能量预算理论则为克服这些局限性提供了有力的概念性和定量分析工具。该理论的核心在于阐述生物如何从食物中获取能量,将其储存在储备池中,然后再在身体维护、生长、性成熟和繁殖等相互竞争的生理需求之间进行分配(Kooijman,2010)。有一固定比例(κ)的储备能量用于支持生长和身体维护,其余部分则用于繁殖。这一简单规则能够针对不同环境条件下的生长轨迹、繁殖产量以及存活率做出可验证的预测。该理论还将生理过程与体型大小的变化、温度效应以及环境条件明确地联系在一起。abj型DEB模型还考虑了鱼类早期生命阶段的代谢加速现象,这是真骨鱼类的典型特征,对于理解许多鲤科鱼类在生长过程中的快速发育转变具有重要意义(Dortel等,2020)。DEB模型已成功应用于多种海洋和淡水鱼类,有助于在不同的环境条件下对它们的生长、繁殖以及种群动态进行机制性预测(Dambrine等,2020;Gatti等,2017;He等,2024;Kooijman和Lika,2014;Lika等,2011;Pecquerie等,2009;Ren等,2020)。不过,对现有相关文献的系统性梳理表明,目前存在三个相互关联的缺陷,制约着DEB理论在淡水渔业管理中的应用。首先,针对整个生长周期的广泛野外捕获数据所构建的全面DEB参数体系在淡水鲤科鱼类中仍然十分稀缺;大多数现有淡水物种的参数都是基于来自不同来源或地理范围有限的样本数据得出的,这些数据可能无法反映鱼类在自然环境变化下的能量适应机制。其次,将DEB模型的输出结果与种群预测模型相结合以评估气候影响的努力主要集中在海洋物种上(Pecquerie等,2011;Sardi等,2023;Stavrakidis-Zachou等,2024),这使得生活在快速变暖的亚热带河流网络中的野生淡水鱼类在方法论上面临较大缺口。第三,很少有研究将特定物种的DEB参数与欧拉-洛特卡种群预测模型相结合,从而明确区分温度和食物供应对种群存活的相对影响——在面对气候变化和水文条件变化时,明确这两者的作用关系对于确定管理措施的优先级至关重要,比如是重点保护适宜的栖息地,还是恢复生态系统生产力。

就黑阿穆尔鲤而言,目前还没有利用野生个体的全面实证数据对其DEB模型进行参数化设定。现有的AmP数据库记录(Kooijman,2025a)所依据的数据量有限,可能无法真实反映野生个体的生长潜力,尤其是那些生活在水流湍急、具有独特温度和营养条件的河流中的种群。钱塘江流域是中国东部该物种的重要栖息地,这里的气候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季节变化明显,同时还存在人类活动带来的诸多压力,包括水利工程建设(如新安江大坝、富春江水库)、沿岸地区城市化以及水质恶化等问题(Dai等,2024;Guo等,2019;Zhang等,2021)。了解在该环境中温度和食物供应如何影响黑阿穆尔鲤的能量分配及生活史特征,对于制定保护策略和渔业管理措施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特别是,明确温度条件与食物生产能力在限制种群生长方面的相对重要性,有助于确定管理工作的重点,即是需要侧重于保护适宜的栖息地,还是需要恢复生态系统生产力。

本研究旨在回答三个研究问题。问题1:是否可以利用涵盖整个生长周期的全面实证数据,为野生黑阿穆尔鲤种群可靠地参数化abj型DEB模型?问题2:钱塘江流域的黑阿穆尔鲤究竟采用何种能量分配策略和具有怎样的生活史特征,这些特征与现有数据库记录相比有何差异?问题3:温度和食物供应如何相互作用影响种群的生长和存活,其中哪个因素是主要的限制因素?基于该物种的生态特性、在钱塘江流域观察到的生长可塑性现象以及真骨鱼类的DEB理论,我们提出了三个可验证的假设。假设1:其体成分配比分数(κ)将超过0.8,这意味着该物种的生命周期策略偏向于身体发育,同时繁殖投入较为保守,这一特征与生活在温度多变河流环境中的中等体型杂食性鲤科鱼类相符。假设2:食物供应将起到阈值型限制因素的作用,即当标准化功能响应值f低于某一临界水平(约0.8)时,种群就无法实现正增长(r>0),而温度则仅会在食物供应充足的条件下影响生长速率。假设3:野生钱塘江流域的种群其缩放因子(z)将高于现有AmP数据库中的记录,这反映出与当前AmP参数所依据的数据相比,这些鱼类在自然河流栖息地中的生长潜力更强。为了解答这些问题并验证这些假设,本研究开展了以下工作:(1)利用335条野生个体、5539尾孵化场培育的幼鱼以及80条成熟雌鱼对abj型DEB模型进行参数化设定;(2)估算核心DEB参数并评估模型的拟合效果;(3)量化能量分配规律以及生命史阶段的转变情况;(4)验证体型大小的尺度关系,并将估算结果与AmP数据库中的记录进行比较;(5)预测种群在温度为15–30℃以及食物供应量为f=0.60–1.00的不同情景下的反应。

研究物种与生态背景 黑阿穆尔鲤,又称三角鲤,是一种中等体型的洄游性淡水鱼类。它原本被归类于鲤科,但根据最新的分子系统学研究结果,现在已被重新分类到Xenocyprididae科(Froese和Pauly,2026;Hu等,2019)。这是一种底栖兼浮游性的杂食性鱼类,其饮食结构会随着生长阶段发生明显变化,栖息在东亚地区的淡水河流、湖泊和水库中。该物种的表型特征具有较大的变异。通过Nelder-Mead单纯形算法进行优化时,当步数达到500步上限后,从第60步开始,残差平方和稳定在0.11514。由此得到的参数估计值的平均相对误差为0.039(3.9%),对称平均绝对误差为0.045,表明模型拟合效果良好。表1总结了参考温度20°C下abj型模型的核心DEB参数估计值。多起始点分析进一步验证了这些估计值的可靠性。

本研究基于钱塘江流域的335个野生个体、国家种源场的5539只幼虫以及80只怀孕雌性个体,为M. terminalis建立了独立的DEB参数化模型。模型拟合误差(MRE=3.9%,SMAE=0.045)表明该参数化模型能够可靠地再现钱塘江野生种群的生长轨迹和生命史特征(见图2和表2)。体细胞分配比例κ=0.86处于较高水平。

结论:本研究利用DEB模型为M. terminalis构建了一个机制性的能量预算框架,用于量化与温度相关的生长、能量分配及种群动态。主要结论如下:(1)M. terminalis采取以体细胞投资为主的生命史策略(κ=0.86),以此适应亚热带河流中季节性的资源变化;(2)25°C是该物种种群生长的最佳温度,但其适宜生长温度范围相对较窄。

作者贡献声明:
杨欣戴: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研究,正式分析,概念构建。
戴玉来:可视化,软件应用,研究,数据整理。
谢楠:写作——审稿与编辑,指导,方法学,资金获取,概念构建。

杨欣戴|戴玉来|谢楠
中国浙江省杭州市310024,杭州农业科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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