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发展、环境监管与绿色技术创新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Financial Development,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and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8月09日
来源: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 9.0
编辑推荐:
摘要:绿色技术创新对于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然而企业往往缺乏足够的激励机制和明确的战略方向来推动这一进程。本文基于熊彼特增长理论及定向技术变革框架,构建了一种统一分析框架,将多维度的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纳入考量,以此分析其在促进绿色创新中的驱动、引导及互补作用。通过分析201
摘要:绿色技术创新对于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然而企业往往缺乏足够的激励机制和明确的战略方向来推动这一进程。本文基于熊彼特增长理论及定向技术变革框架,构建了一种统一分析框架,将多维度的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纳入考量,以此分析其在促进绿色创新中的驱动、引导及互补作用。通过分析2012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我们发现金融规模、效率及结构通过增加研发投入来提升整体创新水平,但并不会自动引导企业走向绿色技术创新。相比之下,基于激励与约束的环境监管则具有明显的绿色导向作用。此外,金融发展与环境监管之间的互动会产生显著的互补效应,尤其是在那些拥有具备环保经验的董事会成员的企业以及处于竞争较弱行业的企业中更为明显。这些研究结果为制度安排如何共同影响企业追求绿色技术创新的动机提供了依据。
引言:在过去的四十多年改革开放进程中,中国实现了经济的高速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然而,高能耗、高污染且效率低下的传统增长模式给生态环境带来了巨大压力(Liao, 2018)。国际能源署发布的《2023年全球能源展望》显示,2023年全球能源领域的碳排放量创下363亿吨的历史新高,其中中国的碳排放量超过119亿吨,占全球总量的33%。推动绿色技术创新是实现可持续社会发展的关键途径。作为宏观经济发展中最小的单元,微型企业在推动绿色技术创新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Li et al., 2019; Wei et al., 2023)。因此,探讨如何促进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具有重要意义。
在实际操作中,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仍面临诸多挑战。一方面是“动力”问题。绿色技术需要综合考虑生态资源、环境及社会影响,且其研发投入和运营成本较高。从全球历史来看,金融力量在任何经济体中都是推动技术突破不可或缺的动力(Beard, 1968)。然而,金融领域在支持企业创新时存在“流动性分层”问题,这可能对绿色技术创新造成严重的“金融歧视”。中国以间接融资为主的信用风险评估体系与绿色技术创新活动之间存在较大差异,限制了企业获得更多绿色融资的机会。此外,中国资本市场的覆盖范围有限,资本供给不足,无法满足各类经济主体对绿色创新的庞大需求(Muganyi et al., 2022; Alfaro et al., 2024)。这些因素使得企业“不敢”追求绿色技术创新。
另一方面是“方向”问题。绿色技术创新具有外部性特征,面临着收益补偿和风险防控等挑战。资本天生具有风险厌恶倾向,不愿流入绿色产业。即便是一些绿色企业也可能出现“绿色洗白”行为,即通过获取低成本贷款而并未真正开展绿色创新(Marquis et al., 2016; Yang et al., 2024),这使得它们“不愿”进行创新。作为资源配置的核心机制,资本市场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具有前瞻性,但其决策框架仍然主要基于风险与收益的权衡、流动性偏好以及可货币化的收益。资本市场的发展通过扩大资本供给、缓解融资约束以及降低融资成本,提升了企业的整体创新动力。然而,绿色创新具有高度不确定性、长周期的投资特点以及显著的正外部性,其社会收益无法仅通过市场机制完全内部化或定价。在缺乏完善的环保定价机制和强有力的制度约束的情况下,资本市场不太可能仅凭自身逻辑自动调整投资方向,向绿色项目倾斜。此外,绿色项目存在的信息不对称、绩效评估的复杂性以及“绿色洗白”带来的信号扭曲,进一步削弱了市场准确识别真正绿色创新活动的能力。因此,虽然资本市场能够扩大创新的总体规模,但并不一定能自发地引导创新的方向。这凸显出环境监管在纠正收益结构、解决市场失灵以及引导资本流向绿色创新方面的关键作用。因此,解决“动力”与“方向”这两大难题,是克服企业“不敢”和“不愿”追求绿色技术创新的关键。
已有许多研究探讨过如何推动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但大多数企业层面的研究都只聚焦于“动力”或“方向”中的某一层面。关于“动力”问题,从理论框架来看,新增长经济学将金融发展纳入熊彼特的内生增长理论体系,确立了金融发展影响企业研发投资,进而推动经济增长的理论路径(Aghion and Howitt, 2008),但却未能解释金融发展在引导绿色技术创新中的作用。此外,金融发展包含多个维度,如金融规模的扩张、金融机构的深化、金融效率的提升以及健全的金融体系结构。单一指标难以充分体现其复杂性。然而,大多数内生增长模型将金融发展视为一个单一变量,由于理论和样本限制,忽视了其具体形式,也无法提供多维度的衡量标准。另外,现有的宏观经济学模型主要研究金融转移、环境税收或研究溢出效应在国家或超国家层面对于减排和福利的影响,强调了制度设计与合作结构的重要性(Adetutu et al., 2023; André and Finus, 2024; Kotsogiannis and Woodland, 2025; Fries, 2026)。但这些研究通常没有将金融发展结构中的差异性纳入分析框架,也没有在微观层面明确构建企业选择绿色技术创新方向的机制。实证研究指出,金融发展能够为企业提供充足且高效的资源,用于承担技术创新的成本和风险(Andriushchenko et al., 2020),并有助于企业采用转型技术(Drover et al., 2017; He and Tian, 2018)。不过,现有研究多使用省级数据来衡量金融发展水平(Kong and Wei, 2017),这类样本代表性不足,无法全面反映金融发展对企业运营和研发投资的实际影响。更重要的是,现有文献缺乏对技术创新“方向”的进一步理论与实证分析。
至于“方向”问题,从理论框架来看,定向技术变革模型认为合理的环境监管能够改变技术创新的方向,引导其向绿色技术创新发展(Acemoglu et al., 2012)。但该模型并未深入探讨推动绿色技术创新的“动力”问题。在实证研究方面,Porter和Linde(1995)认为环境监管能够将污染企业的外部成本内部化,迫使企业开展绿色技术创新,从而产生“创新补偿”效应。“波特假说”已得到众多学者的验证(Mohr, R. D, 2002; Shen et al., 2021; Han et al., 2024; Kong et al., 2024; Hoang et al., 2026)。不过,Dean等人(2000)指出,企业为遵守环境监管要求需购买污染控制设备,这会大幅增加生产成本,进而减少研发投资(Petroni et al., 2019)。还有一些研究从资本市场风险定价和投资者偏好形成的角度出发,表明绿色属性会通过非对称风险溢价和国际动态溢出效应,影响企业的外部融资环境(Dimitriadis et al., 2024a; Dimitriadis et al., 2025a)。例如,Dimitriadis等人(2025b)发现,在通货膨胀时期,传统避险资产、高科技股票以及绿色加密货币之间存在动态互动关系,而在非通胀时期的健康危机中,绿色数字资产则更为突出,这说明绿色属性正在不断重塑投资者的风险认知和资产配置方式,这也是金融领域持续演变的一部分。但这些研究并未从企业创新决策的角度,系统阐述企业选择绿色技术创新方向的形成机制。因此,目前尚未就环境监管如何影响绿色创新的“方向”达成共识。此外,当考虑到地方经济发展水平、产业政策以及区域间政府竞争等因素时,环境监管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Ambec et al., 2013; Xiong et al., 2023)。不过,现有研究对于差异化环境监管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分析不够充分。因此,将多维度的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整合到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中,全面探讨绿色技术创新的“动力”与“方向”问题,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此背景下,本文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研究:当企业面临“激励不足”和“方向不明”两大挑战的同时致力于绿色技术创新时,多维度的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如何共同为企业提供动力并指引方向?这一问题的重要性体现在两个方面。从理论上而言,现有文献倾向于将金融发展的“动力”机制与环境监管的“方向”机制分开研究,缺乏对企业层面“激励-方向”协同机制及其最优组合的系统性分析。从实践层面来看,企业常常面临两难困境——要么因各种约束而“无法创新”,要么因收益结构扭曲而“不愿创新”。为解决这一问题,本文构建了一个“定向内生增长模型”,将多维度的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相结合。通过运用2012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面板数据,结合多维度金融指标和分类的环境监管措施,系统分析了二者互动机制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推动作用。
近年来,中国高度重视绿色发展,相继出台了一系列绿色金融政策。其中包括2016年由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构建绿色金融体系的指导意见》,以及从2017年开始在五个省(区)设立的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这些政策构建了多层次的绿色金融制度框架,为引导金融资源投向绿色产业提供了重要的政策试验平台。中国为相关研究提供了极为合适的背景。一方面,中国各地区在金融发展水平上存在显著差异,同时也有多种不同的环境监管手段,这为研究金融发展与环境监管的协同效应提供了丰富的制度变量。另一方面,A股上市公司需要遵循标准的披露要求,能够提供连续、高质量的数据。此外,A股市场涵盖了中国大部分行业和地区的领先企业,能够广泛代表实体经济中具有创新能力的微观主体。
本文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首先,在理论层面,为解决企业绿色技术创新“动力”与“方向”方面的问题,本文在微观企业层面提出了一种新的“定向内生增长模型”,该模型将熊彼特的内生增长理论与定向技术变革模型相融合。这一模型将多维度的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纳入统一的理论框架之中,阐明了金融发展与环境监管的作用机制,分析了二者的特点及其协同效应,同时也弥补了传统模型的不足——传统模型往往将金融发展或环境监管孤立起来,无法全面解释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行为。其次,在实证层面,本文在多个方面对现有研究进行了拓展。以往的研究大多仅使用单一指标来衡量金融发展,而本文则系统分析了金融规模、效率及结构等多重金融维度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差异化影响。同样,本文也没有将环境监管视为一种单一的政策工具,而是区分了基于激励与基于约束的监管方式,探究了二者在引导绿色创新中的不同作用。更为重要的是,本文不仅分析了金融发展与环境监管各自的单独效应,还确定了特定金融维度与特定监管手段之间的最优组合,比如“金融规模-环境法规”、“金融效率-政府环境补贴”以及“金融结构-ESG评级”等组合。这些研究结果表明,“动力-方向”协同效应的有效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金融发展类型与环境监管性质的匹配程度。本文突破了“金融提供动力、监管提供方向”这一普遍结论,转而探究不同组合的最佳效果,为中国及其他新兴经济体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更为细致且具有实用价值的见解。
**理论模型与假设**
该理论模型由两部分构成:基本模型包括企业的生产部门、研发部门、金融部门以及政府部门。我们从规模、结构及效率三个维度来衡量金融发展水平。以研发投资为切入点,金融部门与企业?研发及生产部门相互关联。此外,基于定向技术变革模型,还将不同的环境监管要求纳入企业研发过程中。
**数据来源**
在理论模型的基础上,本文利用2012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实证研究了多维度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如何影响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企业的财务数据与专利数据主要来源于CSMAR数据库,金融发展数据则来自各地统计年鉴及Wind数据库,而环境监管数据则来自相关官方统计资料。
**基准回归分析**
表1展示了多维度金融发展是否有助于推动企业技术创新的结果。面板A控制了时间和行业固定效应,而面板B则在面板A的基础上增加了额外的控制变量。在面板A和面板B中,第(1)、(3)、(5)列分别显示了金融规模、金融效率及金融结构对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第(2)、(4)、(6)列则反映了它们对非绿色技术创新的影响。
**环境监管的定向绿色调节效应**
本文将具有激励作用和约束作用的环境监管纳入“多维度金融发展与企业技术创新”这一框架中,探讨不同维度金融发展与各类环境监管措施提升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最佳路径。具有激励作用的环境监管包含两个变量:“政府环境补贴”和“ESG评级”。政府环境补贴旨在通过资金支持鼓励企业开展绿色创新活动。
**协同效应与差异性**
如何为不同维度的金融发展找到最合适的环境监管工具,从而最大化企业的绿色技术创新水平?为确定推动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动力”与“方向”的最佳组合,我们将多维度金融发展与差异化的环境监管相结合,进一步分析二者对企业绿色技术创新的协同效应。
**结论**
为解决企业绿色技术创新面临的“动力”与“方向”问题,本文基于熊彼特的内生增长模型和定向技术变革模型,构建了一个定向内生增长模型。该模型将金融发展的“动力机制”与环境监管的“定向绿色调整”整合到一个统一的理论框架之中。同时,本文还利用2012年至2022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数据对模型进行了验证。
**资助情况**
本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72073106和72473110]以及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项目编号:2026PTJS001]的支持。
**未引用参考文献**
Goldsmith-Pinkham等人,2020年;韩某等人,2024年;Heller,2024年;王某与沈某,2016年。
**CRediT作者贡献说明**
熊凌:写作——审稿与编辑、项目管理、资金申请、概念构思。张亚豪: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设计、形式分析、数据整理。严硕:写作——审稿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设计、概念构思。
熊凌 | 张亚豪 | 严硕
中国海洋大学边界与海洋科学研究所,武汉,430072,中国
生物通微信公众号
生物通新浪微博
今日动态 |
人才市场 |
新技术专栏 |
中国科学人 |
云展台 |
BioHot |
云讲堂直播 |
会展中心 |
特价专栏 |
技术快讯 |
免费试用
版权所有 生物通
Copyright© eBiotrad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信箱:
粤ICP备0906349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