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Vitamin D and gut microbiota in thyroid diseases: mechanisms and therapeutic potent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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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专业翻译
甲状腺疾病已成为全球最常见的内分泌疾病,包括甲状腺功能亢进症(hyperthyroidism)、甲状腺功能减退症(hypothyroidism)、甲状腺结节(thyroid nodules, TN)和甲状腺癌(thyroid cancer, TC
摘要专业翻译
甲状腺疾病已成为全球最常见的内分泌疾病,包括甲状腺功能亢进症(hyperthyroidism)、甲状腺功能减退症(hypothyroidism)、甲状腺结节(thyroid nodules, TN)和甲状腺癌(thyroid cancer, TC)。传统上,其发病机制归因于自身免疫功能障碍、碘代谢失衡以及遗传-环境相互作用。近期研究表明,维生素D缺乏和肠道菌群失调在甲状腺疾病患者中普遍存在,尤其是在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autoimmune thyroid disease, AITD)中。维生素D以及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如短链脂肪酸和胆汁酸)共同调节固有免疫和适应性免疫。它们还通过维持肠道屏障完整性来减轻肠道渗漏,从而影响甲状腺疾病的发生与发展。此外,研究证实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之间存在双向相互作用。补充维生素D可增加有益菌的丰度并调节其代谢产物;而有益菌及其代谢产物(如丁酸盐和胆汁酸)可促进维生素D受体(vitamin D receptor, VDR)表达并增强维生素D的生物利用度。在本综述中,研究人员整合了现有的基础与临床证据,系统剖析了维生素D和肠道菌群在甲状腺疾病中的各自功能及交互串扰。此外,研究人员提出了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联合干预的策略,这可能成为甲状腺疾病的一种可行治疗手段。
论文主体内容专业总结
1 引言
甲状腺疾病作为最常见的内分泌代谢疾病之一,已成为全球重大公共卫生问题,其临床谱涵盖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甲状腺结节和甲状腺癌。数十年来,甲状腺疾病的病因机制研究主要聚焦于自身免疫失调、碘代谢失衡及基因-环境相互作用。自身免疫功能障碍是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疾病(AITD)发病的核心环节,CD4+ T淋巴细胞亚群失调,如促炎性Th17细胞扩增和免疫抑制性Treg细胞减少,导致Th17/Treg失衡并进一步诱导甲状腺组织损伤。近年来,维生素D和肠道菌群作为新兴因素受到广泛关注。研究表明,维生素D缺乏在甲状腺疾病患者中普遍存在,且与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TPOAb)和甲状腺球蛋白抗体(TGAb)水平呈负相关。通过维生素D受体(VDR),维生素D不仅参与固有免疫和适应性免疫的调节,还维持肠道屏障功能。多项横断面研究显示甲状腺疾病患者存在肠道菌群失调,主要表现为有益共生菌丰度降低。有益微生物及其代谢产物通过肠-甲状腺轴调节免疫应答并维持肠道屏障完整性。重要的是,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之间也存在相互调节作用。本综述提出"维生素D-肠道菌群-甲状腺调节轴"的假设,以免疫功能和肠道屏障稳态为核心枢纽,二者可能共同参与甲状腺疾病的发生与进展。
2 维生素D缺乏及其在甲状腺疾病中的作用
2.1 维生素D的代谢及多效生理功能
维生素D以两种主要形式存在:来源于植物的维生素D2和皮肤合成及动物性食物获取的维生素D3。维生素D3先在肝脏经25-羟化酶转化为25(OH)D3,再在肾脏或肾外组织经1α-羟化酶激活为1,25(OH)2D3。活性形式通过与VDR结合发挥生物学效应。维生素D的功能可分为经典作用和非经典作用:经典作用主要涉及调节钙磷平衡和维持骨骼健康;非经典功能延伸至免疫调节、细胞增殖分化以及心血管和神经系统调节。在固有免疫中,维生素D促进单核细胞分化为巨噬细胞、刺激抗菌肽产生、抑制树突状细胞活化和成熟,并增强肠上皮细胞间紧密连接。在适应性免疫方面,维生素D可抑制B细胞产生自身抗体,抑制Th1和Th17细胞分化,同时促进Th2和Treg细胞发育,从而发挥抗炎效应。
2.2 AITD中的维生素D缺乏
多数关于桥本甲状腺炎(HT)的临床研究显示,患者维生素D水平显著低于健康对照,甲状腺自身抗体(TPOAb、TGAb)与维生素D状态呈负相关。然而部分研究得出相反结论,如Chahardoli R和Yasmeh J的研究未发现相关性甚至观察到正相关。在Graves病(GD)的大多数研究中,患者维生素D水平普遍低于正常基线,但自身抗体水平与维生素D状态通常无显著相关性。这些发现大多来自小规模、短随访期的研究,未来需开展更大规模、多中心且随访期至少12个月的临床试验加以验证。
2.3 甲状腺结节中的维生素D缺乏
多项临床研究显示甲状腺结节(TN)患者血清维生素D浓度降低。基于英国生物样本库的大规模前瞻性队列研究明确提示TN风险与维生素D水平呈负相关,并提出TN发生的维生素D阈值水平为60.7 nmol/L。但维生素D水平与TN临床预后的关系仍存在争议,一项回顾性研究显示维生素D水平与TN大小无关。现有研究多为观察性研究,无法排除混杂因素,需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干预研究阐明维生素D补充在TN防治中的作用。
2.4 甲状腺癌中的维生素D缺乏
多数研究支持维生素D缺乏是甲状腺癌(TC)的危险因素,尤其对分化型甲状腺癌(DTC),且与较差的预后特征相关。两项荟萃分析提供了循证医学支持:一项发现TC患者维生素D水平显著低于健康个体,维生素D缺乏与TC风险增加显著相关;另一项表明25(OH)D每降低10 ng/ml,TC风险增加6%。基础实验显示VDR通过调控E-钙黏蛋白/β-连环蛋白复合物抑制DTC细胞增殖并促进分化。但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未发现维生素D水平与TC风险之间的因果关系,VDR基因多态性与DTC易感性也无显著关联。
2.5 靶向维生素D治疗及其在甲状腺疾病中的临床证据
随机对照试验(RCT)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证实,补充维生素D可显著降低循环TPOAb和TgAb滴度。持续不少于三个月的维生素D干预可减轻甲状腺自身免疫,且与基线甲状腺功能无关。目前尚无统一指南为甲状腺疾病患者制定标准化维生素D补充方案。血清25(OH)D低于20 ng/mL提示缺乏,21–29 ng/mL提示相对不足。现有临床证据建议AITD患者维持血清25(OH)D浓度在30–45 ng/mL。固定剂量补充在不同患者间存在显著疗效异质性。Carlberg和Haq提出"个体维生素D反应指数"概念,根据外周免疫细胞中染色质可及性和VDR靶基因转录活性对个体反应进行分层。精准营养干预结合多组学技术和计算分析,基于个体遗传特征、肠道微生物组成、疾病表型和环境因素制定个性化补充方案。营养基因组学已鉴定出调控维生素D代谢的关键基因(CYP2R1、CYP27B1、GC和VDR)中的特定单核苷酸多态性(SNPs)。HT患者中VDR FokI和ApaI多态性高发。肠道菌群通过调节维生素D生物利用度和VDR表达水平,已被纳入精准营养干预策略的关键参考维度。
3 甲状腺疾病中肠道菌群的改变
3.1 人类肠道菌群的作用
人类肠道菌群由细菌、古菌、病毒和真核生物组成,细菌主要属于厚壁菌门(Firmicutes)和拟杆菌门(Bacteroidetes)。肠道菌群与宿主建立互利共生关系,广泛调节宿主营养代谢、免疫应答、肠道屏障功能和神经系统活动。共生菌通过与病原微生物竞争肠道营养抑制有害菌定植,参与黏液层形成以加强物理肠道屏障,上调紧密连接蛋白表达以降低肠道通透性。此外,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驱动Treg细胞分化并减少促炎细胞因子释放以调节宿主免疫应答。宿主因素如饮食、运动、药物、手术和压力可改变菌群结构和功能,导致肠道菌群失调,进而影响免疫平衡和屏障功能。
3.2 AITD中肠道菌群的特征
多数AITD患者表现为肠道菌群多样性降低,伴随特定菌属变化:有益菌如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和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减少,潜在有害菌如脆弱拟杆菌(Bacteroides fragilis)增加。但部分研究结论存在矛盾,如Biscarini F和Wen J等观察到AITD患者拟杆菌门丰度降低而厚壁菌门升高。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在AITD患者临床样本中的变化趋势目前仍存在争议。
3.3 甲状腺结节中肠道菌群的特征
TN患者表现出肠道菌群失调,主要特征为α多样性降低和特定菌属丰度改变。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显示,无害梭菌群(Clostridium innocuum group)、Ruminiclostridium 5和毛螺菌属(Lachnospira)对非毒性弥漫性甲状腺肿(NDG)具有保护作用,而Ruminococcaceae UCG002、Alistipes、Methanobrevibacter、Marvinbryantia和Ruminococcaceae UCG014与NDG风险增加相关。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和Sutterella对非毒性多结节性甲状腺肿(NMG)具有保护作用。16SrDNA测序发现TN患者肠道菌群α多样性降低,产丁酸菌和促丁酸菌相对丰度显著下降。另一项研究显示TN患者奈瑟菌属(Neisseria)和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丰度增加,而丁酸单胞菌属(Butyricimonas)和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丰度降低。产丁酸菌功能受损是TN患者肠道菌群失调的特征之一。
3.4 甲状腺癌中肠道菌群的特征
TC患者肠道菌群丰富度和多样性显著降低。TC组变形菌门(Proteobacteria)相对丰度显著增加,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和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丰度降低。另一综述总结TC患者中梭菌属(Clostridium)、链球菌属(Streptococcus)、变形菌属(Proteus)和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丰度增加,而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普雷沃菌属(Prevotella)和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丰度降低。但小样本研究显示厚壁菌门和疣微菌门(Verrucomicrobia)显著富集,拟杆菌门显著减少。孟德尔随机化研究显示Butyricimonas和颤螺菌属(Oscillospira)是TC的危险因素,而Olsenella和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是保护因素;放线菌门(Actinobacteria)丰度与TC风险降低相关,而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和Paraprevotella与风险增加相关。
3.5 肠道菌群与甲状腺疾病的关联
正常肠道菌群结构可通过免疫调节改变T细胞亚群比例,或通过肠-甲状腺轴影响碘代谢和微量元素吸收来影响甲状腺功能。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如短链脂肪酸和胆汁酸可通过调节CD4+ T细胞修复黏膜屏障并发挥抗炎作用。肠道菌群主要通过调节碘甲状腺原氨酸脱碘和促进碘甲状腺原氨酸肠肝循环来调节甲状腺激素稳态:微生物代谢产物抑制肠道5-脱碘酶活性,改变T4向T3和rT3的局部转化;肠道细菌分泌β-葡萄糖醛酸酶和硫酸酯酶水解经胆汁排泄的结合型甲状腺激素,释放的碘甲状腺原氨酸在肠道被重吸收,维持其肠肝循环。严重菌群失调可诱导免疫失衡和肠道屏障损伤,促进甲状腺发病。AITD患者不仅表现Treg/Th17失衡,血清连蛋白(zonulin)和脂多糖(LPS)等肠道通透性标志物也显著升高。肠道屏障受损促进细菌产物和食物抗原易位,通过分子模拟、旁观者激活和表位扩展加剧甲状腺自身免疫应答。
4 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的相互作用
4.1 维生素D对肠道菌群的调节作用
维生素D通过VDR通路调节肠道微生物的组成、多样性和代谢功能。VDR敲除小鼠中拟杆菌门和变形菌门显著富集,产丁酸有益菌(厚壁菌门、乳杆菌科和毛螺菌科)耗竭。临床研究显示维生素D补充显著增加肠道微生物多样性,提高阿克曼菌属(Akkermansia)和双歧杆菌属(Bifidobacterium)等有益菌丰度。维生素D还可增加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粪杆菌属(Faecalibacterium)和粪球菌属(Coprococcus)等有益菌。关于维生素D对肠道菌群代谢产物的直接调控研究仍有限。VDR敲除降低肝脏、粪便和尿液中总胆汁酸及初级胆汁酸鹅去氧胆酸(CDCA)水平。维生素D3可调节肠道菌群、改善肠道屏障功能并减轻肠-肝轴胆汁酸代谢障碍。次级胆汁酸驱动依赖于VDR信号的骨髓髓系造血。次级胆汁酸石胆酸(LCA)需通过肠上皮VDR通路上调肠道磷酸盐吸收。在高脂模型小鼠中,维生素D补充增加结肠丁酸产量。
4.2 肠道菌群对维生素D-VDR的调节作用
益生菌可直接调节VDR的表达和活性。乳杆菌(Lactobacillus)可增加肠道VDR表达和潘氏细胞数量,抑制病原菌侵袭和炎症反应。无菌猪模型中,益生菌定植后肠道VDR表达显著增加。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如胆汁酸和丁酸可直接影响维生素D和VDR。胆固醇可通过刺激胆汁酸释放和增加胆汁疏水性增强口服维生素D的生物利用度。胆汁酸尤其是LCA在体内外上调CYP27B1表达,诱导成骨细胞和肾近端小管细胞产生1,25(OH)2D3。胆汁酸既是VDR的关键配体也是VDR表达的调节因子,次级胆汁酸可特异性结合VDR配体结合域。饮用水中添加2%丁酸钠可增加结肠炎小鼠肠道VDR表达并抑制炎症。三丁酸甘油酯可显著增加VDR mRNA水平及其结合活性。丁酸还能以时间和剂量依赖性方式增加核VDR蛋白含量,不仅诱导VDR基因转录,还能稳定和激活VDR蛋白。
5 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在甲状腺疾病中的协同调节作用
维生素D和肠道菌群通过免疫调节和肠道屏障保护协同调节甲状腺疾病。在免疫调节方面,维生素D通过VDR抑制初始CD4+ T细胞向促炎性Th1和Th17细胞分化,同时促进其向Th2和Treg细胞转化。维生素D不仅增加多数产丁酸有益菌的丰度,还直接调节丁酸和胆汁酸的生成与代谢。丁酸作为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促进Treg细胞关键转录因子Foxp3基因区域的组蛋白乙酰化。初级胆汁酸促进RORγt+ Tregs和Foxp3+ Tregs的分化和增殖。有益菌、丁酸和胆汁酸反过来增强维生素D和VDR的表达与活性,形成正反馈环路,进一步放大对Th17/Treg平衡的调节,有效缓解甲状腺疾病的免疫失调。
在维持肠道屏障方面,益生菌、微生物代谢产物丁酸和维生素D表现出协同效应。小鼠结肠炎模型中,丁酸和维生素D联合给药增强了盲肠中防御性细胞因子和抗菌肽的表达,降低了黏膜层中连蛋白(zonulin)和claudin-2水平。Claudin-2主要形成选择性阳离子通道,其下调提示肠道通透性降低,表明丁酸和维生素D的联合作用有助于维持肠道屏障完整性。丁酸作为结肠上皮细胞的主要能量来源,还促进上皮细胞增殖和修复。部分益生菌可刺激杯状细胞产生黏液,促进黏液层形成,进一步增强肠道屏障。
维生素D和肠道菌群协同调节甲状腺疾病的病理进展:一方面,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协同调控Th17/Treg细胞平衡以抑制甲状腺靶向自身免疫应答;另一方面,二者协同维持肠道黏膜结构、减少肠道渗漏并减轻自身炎症反应。此外,维生素D与肠道菌群来源的代谢产物相互调节,形成正反馈环路,放大上述保护效应。
6 未来展望与结论
现有证据证实甲状腺疾病患者普遍存在维生素D不足和肠道菌群失调,但多数研究仅关注二者对甲状腺疾病的独立影响。本综述提出"维生素D-肠道菌群-甲状腺轴"的新概念,该轴代表一个相互调节的环路:维生素D维持肠道菌群稳态和肠道屏障功能,而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调节维生素D的生物利用度和信号传导,最终影响甲状腺免疫耐受和功能。该轴的破坏,如维生素D不足合并肠道菌群失调,可能触发甲状腺慢性低度炎症和自身免疫应答,促进甲状腺疾病的发生和进展。
当前证据大多为相关性研究,缺乏来自无菌动物和粪菌移植等临床前模型的直接因果验证。维生素D和肠道菌群调节甲状腺功能的细胞类型特异性机制仍未明确。针对整个"维生素D-肠道菌群-甲状腺轴"的干预策略仍处于假设阶段,缺乏临床验证。维生素D补充联合益生菌或粪菌移植有望通过恢复该轴稳态改善甲状腺疾病患者的临床结局。未来需开展大规模、多中心、前瞻性临床研究,进一步阐明维生素D-肠道菌群-甲状腺轴的具体分子机制,并将该轴概念与精准营养视角相结合,推动甲状腺疾病管理向多靶点和个性化干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