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细胞特异性Nrf2缺失通过改变胆固醇代谢减轻ApoE基因敲除小鼠的动脉粥样硬化**

《Antioxidants》:Hepatocyte-Specific Nrf2 Deficiency Alters Cholesterol Metabolism, Leading to Mitigated Atherosclerosis in ApoE-Knockout Mice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Antioxidants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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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胆固醇血症和高脂血症是动脉粥样硬化及心血管疾病发病与进展的主要因素。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发挥抗氧化和抗炎作用,同时调控糖脂代谢。然而,NRF2在肝脏胆固醇代谢中的确切作用和分子机制仍不完全清楚。方法与结果:将载脂蛋白E基因敲除(ApoE-KO)小

  
高胆固醇血症和高脂血症是动脉粥样硬化及心血管疾病发病与进展的主要因素。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发挥抗氧化和抗炎作用,同时调控糖脂代谢。然而,NRF2在肝脏胆固醇代谢中的确切作用和分子机制仍不完全清楚。方法与结果:将载脂蛋白E基因敲除(ApoE-KO)小鼠与肝细胞特异性Nrf2基因敲除(Nrf2(H)-KO)小鼠杂交,以探究NRF2如何在体内调节胆固醇代谢及动脉粥样硬化进展。与对照组(Nrf2-LoxP;ApoE-KO)相比,Nrf2(H)-KO;ApoE-KO小鼠的动脉粥样硬化病变面积显著减小。Nrf2(H)-KO;ApoE-KO小鼠血浆中的总胆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显著降低,与动脉粥样硬化表型一致。此外,Nrf2(H)-KO;ApoE-KO小鼠肝脏甘油三酯水平和胆固醇含量升高。肝脏转录组学分析突出显示了Nrf2(H)-KO;ApoE-KO小鼠脂质代谢通路的改变,其中羧酸酯酶1(Ces1s)和脂质运载蛋白基因家族成员主要尿蛋白(Mups)基因簇在Nrf2(H)-KO;ApoE-KO肝脏中表达显著降低。肝脏蛋白质组学分析验证了转录组学的发现。目前的研究结果表明,NRF2调控的CES1s和MUPs可能参与ApoE-KO模型中的胆固醇代谢调节。结论:肝细胞特异性Nrf2缺失显著降低血浆胆固醇水平,从而在ApoE-KO背景下减弱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形成和进展。本研究确立了肝细胞中的NRF2作为控制高胆固醇血症和预防动脉粥样硬化发展的潜在治疗靶点。
**论文解读:肝细胞特异性NRF2缺失调控胆固醇代谢与动脉粥样硬化的机制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心血管疾病是全球主要的健康负担,在中国,心血管疾病占城乡居民死亡原因的40%以上。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已被流行病学、遗传学和临床干预研究确立为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的因果性危险因素。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病涉及一系列病理过程,包括内皮下脂蛋白滞留与修饰、单核细胞募集与分化以及巨噬细胞源性泡沫细胞形成,其中循环脂蛋白胆固醇浓度是动脉粥样硬化进展的可调控决定因素。肝脏在调节血浆脂蛋白代谢中发挥核心作用,通过分泌极低密度脂蛋白以及摄取高密度脂蛋白、低密度脂蛋白和乳糜微粒残粒来维持全身脂质稳态。肝脏胆固醇稳态的多个步骤失调——包括胆固醇合成增加、胆固醇外排和摄取受损以及胆固醇酯化增强——均会导致肝细胞游离胆固醇水平升高,进而推动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和动脉粥样硬化的进展。

核因子E2相关因子2(NRF2)作为动脉粥样硬化发病中的关键调控因子,除经典的氧化还原稳态和外源物解毒功能外,还在动脉粥样硬化进展中发挥多层面调控作用。然而,以往研究对NRF2在动脉粥样硬化中的角色存在矛盾:全身体Nrf2敲除在三种动脉粥样硬化小鼠模型中均减轻了动脉粥样硬化程度,但内皮细胞特异性Nrf2敲低却加重了病变,巨噬细胞特异性NRF2在脂质摄取和胞葬作用中促进动脉粥样硬化发展。这些矛盾结果表明NRF2对动脉粥样硬化的影响可能依赖于细胞类型和遗传背景。然而,肝细胞NRF2对动脉粥样硬化的具体贡献此前尚未被充分探索。鉴于肝脏在调节全身脂质稳态中的核心地位,肝细胞NRF2可能通过调节关键脂质转运通路影响动脉粥样硬化形成。研究人员据此提出假说:肝细胞特异性NRF2通过调节胆固醇稳态参与动脉粥样硬化进展。

**二、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将ApoE-KO小鼠与肝细胞特异性Nrf2-KO小鼠(Nrf2(H)-KO,基于C57BL/6背景,通过Nrf2LoxP/LoxP小鼠与Albumin-Cre小鼠杂交获得)进行杂交,建立ApoE-KO背景下的肝细胞特异性Nrf2缺失模型。实验采用24周龄雄性小鼠、60周龄雄性小鼠和24周龄雌性小鼠,随机分为四个组:Nrf2-LoxP;ApoE-WT、Nrf2(H)-KO;ApoE-WT、Nrf2-LoxP;ApoE-KO和Nrf2(H)-KO;ApoE-KO。主要技术手段包括:主动脉整体油红O染色及斑块面积定量分析;血浆和肝脏胆固醇及甘油三酯水平检测;血浆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采用UHPLC-Orbitrap平台);肝脏转录组测序(Illumina NovaSeq 6000平台)及差异表达基因筛选;肝脏定量蛋白质组学分析(iTRAQ标记联合LC-MS/MS);公开数据库染色质免疫沉淀测序(ChIP-seq)数据的靶向分析(NCBI BioProject编号PRJNA806849和PRJNA345270),针对Mups和Ces1s基因组位点进行分析;以及Poloxamer-407注射法测定肝脏VLDL-TG分泌速率。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肝细胞Nrf2缺失减轻动脉粥样硬化病变进展**

在ApoE-KO背景下,研究人员对24周龄和60周龄雄性小鼠的主动脉进行油红O染色。结果显示,与Nrf2-LoxP;ApoE-KO对照组相比,Nrf2(H)-KO;ApoE-KO小鼠的动脉粥样硬化进展显著减轻,表现为斑块核心面积更小。RNA测序数据的基因组覆盖图清楚展示了Nrf2(H)-KO小鼠中Nrf2外显子5的特异性缺失,验证了动物模型的成功构建。各组小鼠的体重、空腹血糖和器官指数均无显著差异。

**3.2 肝细胞Nrf2缺失降低血浆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

动态监测显示,Nrf2(H)-KO;ApoE-KO小鼠与对照小鼠之间的胆固醇水平差异约在12周龄开始出现,尤其是LDL-C,并且差异随年龄增长而显著增加。在24周龄时,Nrf2(H)-KO;ApoE-KO小鼠血浆总胆固醇和LDL-C水平显著低于对照组,而HDL-C水平基本不变,甘油三酯、甘油和游离脂肪酸水平无显著组间差异。24周龄雌性小鼠的脂质差异不如雄性显著。血浆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显示,脂质及类脂分子占所有差异代谢物的31%。KEGG通路富集分析显示脂肪酸生物合成和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两条代谢通路显著富集。层次聚类热图显示,Nrf2(H)-KO;ApoE-KO小鼠血浆甘油磷脂类代谢物水平较对照组降低。

**3.3 肝细胞Nrf2基因缺失导致肝脏脂质蓄积**

肝脏H&E染色显示Nrf2(H)-KO;ApoE-KO雄性小鼠肝细胞出现微泡性脂肪变性。油红O染色证实该组小鼠肝脏脂质含量增加。定量检测进一步显示Nrf2(H)-KO;ApoE-KO小鼠肝内甘油三酯和总胆固醇蓄积显著高于其他组。这些结果表明,尽管ApoE-KO小鼠发生严重动脉粥样硬化,其肝脏并未出现显著病理变化,而肝细胞Nrf2特异性缺失在ApoE-KO背景下导致了肝脏微泡性脂肪变性。

**3.4 肝细胞Nrf2基因缺失降低肝脏胆固醇代谢相关基因和蛋白质的表达**

肝脏转录组学分析共鉴定出29863个基因。模糊c均值聚类将差异表达基因分为四类,其中C4类包含497个在Nrf2(H)-KO;ApoE-KO组表达水平较低的基因,主要涉及原生动物防御反应和胆固醇逆向转运等通路。在ApoE-KO背景下比较Nrf2(H)-KO与Nrf2-LoxP小鼠,获得171个显著变化的差异基因,KEGG富集分析揭示脂质代谢和心血管疾病相关通路的改变。基因集富集分析进一步显示Nrf2缺失与胆汁酸代谢、胆固醇代谢和脂质储存调控密切相关,胆固醇外排相关通路显著下调。定量蛋白质组学分析成功鉴定4126个蛋白组,与转录组学发现高度一致:MUPs和CESs蛋白水平在Nrf2缺失后同样降低,蛋白质组学通路分析重现了脂质代谢重编程和心血管疾病发病特征。

**3.5 肝细胞NRF2通过影响脂蛋白分泌参与动脉粥样硬化形成**

转录组学与蛋白质组学联合分析显示,在ApoE-KO背景下,Nrf2(H)-KO与Nrf2-LoxP小鼠之间有17个基因在mRNA和蛋白质水平均发生显著变化,其中15个基因在两个水平均下调。除NRF2下游参与解毒代谢的GSTs/UGTs家族外,CESs家族多个亚型和MUPs家族多个亚型均显著下调。此外,胆汁酸代谢关键调控因子CYP7B1和ABCC3及其相关转运蛋白基因(Abcg5/Abcg8)在Nrf2缺失小鼠中表达降低。免疫印迹验证显示Nrf2缺失显著降低了肝脏和血浆中MUPs蛋白水平以及肝脏CES1蛋白水平。免疫组织化学染色显示MUPs在ApoE-KO小鼠中表达显著增加并分布于中央静脉周围,而Nrf2缺失后MUPs表达降低且分布不规则。血浆APOB蛋白水平在Nrf2(H)-KO小鼠中也降低。Poloxamer-407注射实验表明Nrf2(H)-KO;ApoE-KO小鼠血浆TG水平在注射后3小时的上升斜率显著降低,提示肝脏VLDL分泌减少。ChIP-seq靶向分析在Mup7和Ces1g基因区域附近检测到显著的NRF2结合峰,且相邻区域存在H3K27ac修饰信号,提示NRF2可能通过结合假定增强子区域调控Mup7和Ces1g等靶基因的转录。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在ApoE-KO背景下建立肝细胞特异性Nrf2缺失小鼠模型,研究结果证明肝细胞NRF2可促进动脉粥样硬化的病理进展。与既往全身体Nrf2敲除减轻动脉粥样硬化的发现一致,本研究将这一表型定位于肝细胞。NRF2在不同细胞类型中对动脉粥样硬化的作用存在差异:内皮细胞NRF2通过抗氧化和抗炎发挥保护作用,而巨噬细胞NRF2可能通过上调CD36表达促进脂质摄取和泡沫细胞形成从而加速动脉粥样硬化。本研究的发现为这一复杂调控网络增添了肝细胞层面的新维度。

机制上,NRF2缺失导致肝脏羧酸酯酶家族表达显著降低。CESs主要参与药物和环境毒物解毒代谢以及内源性酯类和硫酯的水解。人CES1在转基因小鼠中可诱导肝脏VLDL组装和分泌,CES1d被认为通过水解/再酯化循环为VLDL组装提供底物。ChIP-seq证实抗NRF2 ChIP在Ces1g处富集了一个结合位点。因此研究人员推测肝细胞Nrf2特异性缺失通过影响CESs家族表达,减少胆固醇从肝脏向血液的分泌。同时,MUPs作为脂质运载蛋白超家族成员,主要在肝脏合成并分泌入血,作为亲脂性小分子的分子伴侣发挥功能。Nrf2(H)-KO小鼠肝脏和血浆MUPs表达显著降低,导致脂质从肝脏向血液的转运相对减少,这可能既促进肝脏脂质蓄积又减轻动脉粥样硬化。代谢组学显示肝细胞Nrf2特异性缺失小鼠血浆甘油磷脂降低,这与动脉粥样硬化减轻密切相关。

研究结论:肝细胞Nrf2缺失降低血浆胆固醇水平,进而影响动脉粥样硬化的启动和发展,其中羧酸酯酶家族和脂质运载蛋白家族可能参与其中。本研究建立了将肝脏NRF2作为控制高胆固醇血症和预防动脉粥样硬化发展靶点的理论基础,并强调了未来在人类模型中使用NRF2调节剂和诱导模型以建立临床相关性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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