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团块同位素测温的霸王龙(Tyrannosaurus rex)体温及其热生理学意义

《SCIENCE ADVANCES》:The body temperature of Tyrannosaurus rex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SCIENCE ADVANCES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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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有广泛的研究历史,但对霸王龙(Tyrannosaurus rex)热生理学的定量约束仍然有限。本研究基于牙齿釉质中的团块同位素(clumped isotopes)推导出霸王龙体温的热力学测定。对晚白垩世地狱溪组(Hell Creek Formation)

  
尽管已有广泛的研究历史,但对霸王龙(Tyrannosaurus rex)热生理学的定量约束仍然有限。本研究基于牙齿釉质中的团块同位素(clumped isotopes)推导出霸王龙体温的热力学测定。对晚白垩世地狱溪组(Hell Creek Formation)三颗霸王龙牙齿的测量得出温度为36.3 ± 2.5°C(1 SE),与现代内温动物相当。同一地层鳄类牙齿的温度显著低于霸王龙。与基于代用指标的古温度及模型模拟的比较表明,霸王龙维持了高于其环境温度的体温。基于这些结果对霸王龙栖息地适宜性的预测显示,北美古大陆的大部分地区,包括较冷和高纬度地区,对该物种均具有潜在可达性。
霸王龙(Tyrannosaurus rex)是研究最深入的恐龙类群之一,然而其热生理学(thermophysiology)特征长期存在争议。热生理学对动物行为与生态具有决定性影响,理解非鸟恐龙的热生理策略对于揭示其在中生代气候环境中如何演化与生存至关重要。先前研究基于解剖学、骨组织学、能量学模型、系统发育和地理分布等证据,提出至少部分恐龙类群已具备内温性(endothermy);氧同位素(oxygen isotope)与团块同位素(clumped isotopes)古温度计也曾在兽脚类、蜥脚类和鸟臀类恐龙中识别出类似内温动物(endotherm)的体温信号。然而,并非所有恐龙类群都维持内温代谢,它们可能根据环境和生态采用多种热生理策略。霸王龙的内温性证据虽包括运动成本、生长速率与地理分布等,但一直缺乏可靠的定量体温约束。此前的磷酸盐氧同位素研究因难以确定动物体水(body water)的氧同位素组成而受到限制。碳酸盐团块同位素古温度计通过测定碳酸盐矿物中13C-18O键的丰度,可直接获得矿物形成温度,不受体水组成影响,为已灭绝脊椎动物的体温重建提供了新途径。

研究人员利用团块同位素测温法,分析了三颗采自晚白垩世地狱溪组(Hell Creek Formation)的霸王龙牙齿,其中两颗属于标本LACM 150167(来自洛杉矶县自然历史博物馆,LACM),一颗为分离的个体LACM 151468;同时分析了五颗同层位鳄类牙齿(来自雷蒙德·M·阿尔夫古生物学博物馆,RAM,采自蒙大拿州麦科恩县UCMP V85092地点)。研究结果显示,霸王龙牙齿的平均体温为36.3 ± 2.5°C(1 SE),与现代大型哺乳动物(如印度象和非洲象,体温分别约36.0°C和36.2°C)相当;鳄类牙齿平均体温为30.9 ± 2.6°C,显著低于霸王龙(Welch’s t检验,P = 0.0108)。与环境温度对比发现,霸王龙体温显著高于同时代双壳类团块同位素温度(平均25.9 ± 1.2°C)以及古气候模型模拟的该区域气温,表明霸王龙能够维持高于环境温度的体温。基于这些体温数据,研究人员进一步构建了热耐受曲线和栖息地适宜性模型,结果显示霸王龙大部分已知化石产地集中于高适宜性区域,且包括阿拉斯加北坡在内的高纬度地区也具备较高适宜性,说明其具备宽阔的纬度分布能力。该研究为霸王龙属于恒温内温动物提供了直接定量证据,论文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与方法:(1)碳酸盐团块同位素古温度计,通过测量牙釉质中Δ47值推算矿物形成温度;(2)磷酸盐氧同位素分析(phosphate δ18O analysis),用于估算体水和环境水氧同位素组成;(3)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分析,评估化石生物磷灰石的保存状况及成岩蚀变程度;(4)古气候模型模拟,使用低分辨率耦合模型HadCM3L-M2.1D和高分辨率大气模型HadAM3B-N216-M2.1aE,模拟晚马斯特里赫特期不同CO2浓度下的气候;(5)虚拟物种(virtual species)生态位建模,结合季节性温度和降水变量预测霸王龙栖息地适宜性。样本来源包括上述LACM与RAM的化石标本。

研究结果如下。

**Sample preservation(样本保存状况)**
研究人员通过多种独立方法评估了牙釉质原始同位素组成的保存情况。比较不同化石类群的δ13C值,霸王龙与鳄类的碳同位素组成符合与其食物之间的生态偏移关系;同一牙齿的牙釉质与牙本质具有不同的同位素组成,与牙本质更易受成岩作用影响的预期一致;碳酸盐与磷酸盐的δ18O间距(9.8‰至10.4‰)落在现代哺乳动物观察范围(6.6‰至10.6‰)内;FTIR分析显示,研究的化石牙釉质更接近现代短吻鳄牙釉质,碳酸盐含量(6.3至7.4 wt%)也接近现代爬行动物釉质值。综合证据表明所测标本未经历明显后期改造,同位素信号可反映原始生物学信息。

**T. rex and crocodilian body temperatures(霸王龙与鳄类体温)**
三颗霸王龙牙齿分别给出37.3 ± 3.3°C、35.9 ± 2.8°C和34.7 ± 2.5°C的体温估计,平均体温为36.3 ± 2.5°C。鳄类单个牙齿温度介于27.7°C至38.2°C之间,所有鳄类牙齿的平均体温为30.9 ± 2.6°C。两类动物的体温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表明霸王龙体温显著高于同时代外温动物(ectotherm)鳄类。

**Comparison with environmental temperatures(与环境温度的比较)**
高分辨率古气候模拟显示,在研究相关区域(古纬度49°至53°N),3×CO2(840 ppmv)条件下暖月平均气温为24.9°至29.5°C,年均气温为17.8°C;6×CO2(1680 ppmv)条件下暖月平均气温为27.7°至33.4°C,年均气温为20.7°C。同时代双壳类团块同位素温度范围为22.6°至30.5°C,平均25.9 ± 1.2°C。霸王龙体温显著高于双壳类温度(Mann-Whitney检验,P ≤ 0.0001),也高于模拟气温,证明其维持了高于环境温度的体温。

讨论中,研究人员指出霸王龙体温与现代内温动物接近,且显著高于环境和同时代外温动物。体水氧同位素分析显示,鳄类体水与环境水δ18O偏移为1.8 ± 0.3‰(1 SD),与现代鳄类约2‰的偏移一致;霸王龙体水与环境水δ18O偏移为4.5 ± 0.7‰,类似现代鸟类(如鸵鸟4.0‰,鸡4.2 ± 1.6‰),进一步支持其具有内温性生理特征。尽管不能完全排除大型恐龙通过惯性恒温(inertial homeothermy)获取高体温的可能性,但结合高纬度地区幼年霸王龙类化石记录、谱系寒冷耐受性证据及栖息地模型结果,霸王龙更可能属于恒温内温动物。热耐受曲线揭示其适宜温度范围为34.7°至37.3°C,可在?13°C至43.6°C的极限范围内生存;模型预测的高纬度适宜性也解释了霸王龙在白令陆桥扩散等古生物地理现象。

研究结论:霸王龙的体温为36.3 ± 2.5°C,显著高于其生活环境温度,支持其属于恒温内温动物。该热生理特征使其能够占据北美古大陆的广泛区域,包括寒冷的高纬度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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