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X3-SIX2轴定义肌肉干细胞功能异质性并驱动肌肉特异性修复动力学分化

《SCIENCE ADVANCES》:PAX3-SIX2 muscle stem cell heterogeneity drives muscle-specific repair dynamics diversificatio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09月18日 来源:SCIENCE ADVANCES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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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体包含约640块不同的肌肉,每块肌肉均可通过肌肉特异性干细胞(muscle stem cells, MuSCs)的作用在损伤后进行再生,这些干细胞表达转录因子PAX7。其旁系同源基因PAX3是胚胎肌生成(embryonic myogenesis)的主调控因子

  
人体包含约640块不同的肌肉,每块肌肉均可通过肌肉特异性干细胞(muscle stem cells, MuSCs)的作用在损伤后进行再生,这些干细胞表达转录因子PAX7。其旁系同源基因PAX3是胚胎肌生成(embryonic myogenesis)的主调控因子,选择性地在成年静息态MuSCs的一个亚群中表达。PAX3阳性(PAX3-pos)MuSCs的比例在不同肌肉中存在差异。通过结合谱系追踪(lineage tracing)和骨骼肌损伤模型,研究人员证明PAX3驱动了MuSC的多样性和肌肉特异性的再生速率。表达PAX3的MuSCs展现出增强的增殖和分化能力,使其能够在损伤后做出更快速的响应,而PAX3的缺失则导致增殖停滞和细胞死亡。单细胞RNA测序(single-cell RNA-sequencing)分析揭示了Six2在PAX3-pos MuSCs中的特异性表达。研究人员证实PAX3是SIX2表达所必需的,而MuSCs中SIX2的缺失会降低增殖和分化速率。相反,异位表达Six2通过直接激活细胞周期通路促进PAX3阴性(PAX3-neg)MuSCs的增殖。通过这项工作,研究人员确立了PAX3-SIX2的表达与不同的MuSC行为相关,并以肌肉类型依赖的方式影响再生速率。这些发现揭示了MuSC行为和肌肉修复中一个此前未被认识的调控层面,并提示PAX3-SIX2异质性可用于肌肉消耗性疾病(muscle-wasting diseases)的靶向治疗策略。
**研究背景与科学问题**

人体骨骼肌在解剖结构、功能和分子水平上呈现显著的多样性,这反映了其不同的胚胎起源、神经支配模式和力学需求。骨骼肌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主要由定居于其中的肌肉干细胞(muscle stem cells, MuSCs,也称卫星细胞)驱动。在稳态条件下,MuSCs维持在静息态(G0期),但在肌肉损伤或应激时迅速激活、增殖并分化以实现组织修复。在MuSC的关键调控因子中,配对盒(paired box, PAX)转录因子家族成员PAX7被广泛认为是成年MuSC维持和自我更新的主调控因子,而其旁系同源基因PAX3在成年MuSCs中的角色尚不明确。PAX3在胚胎肌生成中不可或缺,负责协调肌肉祖细胞的命运决定、迁移和存活;然而在成年组织中,PAX3的表达仅限于特定肌群和MuSC亚群。已有研究表明,PAX3-pos MuSCs在应激条件下表现出更强的抵抗力,包括抗辐射和抗环境毒性物质(如二噁英)的能力。然而,PAX3-pos与PAX3-neg MuSCs在组织修复中是否发挥不同作用仍不清楚,尤其是PAX3表达型MuSCs在不同肌肉中的异质性分布是否导致了肌肉间再生动力学的差异,以及其背后的分子机制是什么。

针对上述问题,研究人员提出假设:PAX3定义了一种功能独特的MuSC状态,赋予其独特的再生响应并贡献于肌肉特异性的修复动力学。为验证这一假设,研究人员结合谱系追踪、肌肉损伤模型和单细胞转录组学,系统研究了PAX3表达型MuSCs在再生过程中的行为及其功能特化的分子通路。该研究发表于《SCIENCE ADVANCES》。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使用了多种基因工程小鼠模型,包括Pax3nLacZ-IRESGFP/+、Pax3CreERT2/+、Pax3flox/+、R26stop-Tomato、Pax7CreERT2/+及R26RmTmG/+等品系。通过他莫昔芬(tamoxifen)诱导的Cre重组实现谱系追踪和条件性基因敲除。采用BaCl2肌肉注射建立急性损伤模型。利用荧光激活细胞分选(FACS)从不同肌群分离MuSCs。关键分析技术包括:单细胞RNA测序(scRNA-seq,10× Genomics平台)、常规RNA测序(SMART-Seq2方案)、实时定量PCR(RT-qPCR)、蛋白质印迹(Western blot)、免疫组织化学染色、EdU增殖标记、TUNEL凋亡检测及γH2AX DNA损伤分析等。此外,还进行了Rag2?/?:γC?/?免疫缺陷小鼠的MuSC移植实验,以及体外siRNA敲低和质粒过表达的功能获得与缺失研究。

**研究结果**

**一、PAX3阳性MuSC富集的肌肉展现加速的再生动力学**

研究人员首先通过Western blot定量了不同肌群(膈肌DIA、肱二头肌BCPS、股直肌RF、胫骨前肌TA和腓肠肌GASTROC)中PAX3蛋白水平,证实其存在显著异质性。在Pax3CreERT2/+;R26stopTomato/+成年小鼠中进行的Tomato谱系追踪确认了PAX3-pos MuSCs及其衍生肌纤维在不同解剖区域的差异性贡献。RT-qPCR分析显示,前肢和躯干来源MuSCs中Pax3 mRNA显著富集,而Pax7转录水平在不同部位间相当。定量统计表明,腓肠肌中仅约10%的MuSCs为PAX3-pos,TA中约20%,而BCPS和膈肌中约50%为PAX3-pos;值得注意的是,股直肌中PAX3-pos比例亦高达约35%。据此,研究人员将TA和GASTROC归类为PAX3-低表达肌肉(PAX3-low muscles),BCPS和RF为PAX3-高表达肌肉(PAX3-high muscles)。

通过BaCl2诱导损伤后,研究人员利用胚胎型肌球蛋白重链(embryonic MHC, MYH3)染色评估修复动力学。结果显示,尽管所有肌肉在损伤后5天(5 dpi)均出现大量MYH3-pos纤维,但后续再生进程出现分化:PAX3-low肌肉在7和14 dpi时MYH3-pos纤维数量显著多于PAX3-high肌肉,且纤维横截面积(CSA)更小,表明PAX3-enriched肌肉具有更快的纤维成熟能力。同时,PAX3-high肌肉中肌生成素(MYOG)阳性细胞数量随时间下降更为显著,提示肌源性分化和肌纤维成熟进程更快。此外,PAX3-low肌肉表现出纤维脂肪祖细胞(FAPs,PDGFRα-pos)清除延迟和巨噬细胞(F4/80-pos)浸润延长。

利用Pax3nLacZ-IRESGFP/+敲入小鼠模型进行纵向β-半乳糖苷酶(β-gal)谱系追踪,研究人员发现:在稳态下BCPS和TA肌肉MuSC总数相当,但损伤后4 dpi时PAX3-high BCPS肌肉中PAX7-pos MuSC总数是PAX3-low TA肌肉的两倍。在两种肌肉中,PAX3-pos(β-gal-pos)比例在2、4、7 dpi均出现短暂下降,至28 dpi恢复,提示再生早期PAX3-pos群体可能优先扩增或加速分化。

**二、PAX3驱动的MuSC异质性调控MuSC对组织损伤的特异性功能响应**

为探究PAX3-pos MuSC比例下降背后的生物学过程,研究人员检查了MuSC亚群的自我更新、定向分化和终末分化能力。在稳态下,PAX3-pos和PAX3-neg MuSCs中静息标志物降钙素受体(CALCR)阳性细胞数量相当,表明两者在基础条件下维持相似的静息模式。然而在再生过程中,PAX3-pos MuSCs中PAX3与MYOD(定向分化标志物)双阳性比例在4和7 dpi显著高于PAX3-neg群体,提示PAX3-pos MuSCs具有更高的肌源性谱系定向能力。免疫共染色进一步显示,PAX3来源的MuSCs(GFP-pos)在损伤后表现出更强的终末分化能力(MYOG-pos),而PAX3-neg细胞大多保留静息特征(CALCR-pos),表明PAX3-pos MuSC优先贡献于再生,PAX3-neg细胞则优先补充静息储备池,确保长期干细胞维持。

体内EdU掺入实验显示,损伤后42小时约35%的GFP-pos MuSCs进入S期(EdU-pos),而GFP-neg群体仅为约17%,直接证实PAX3谱系MuSCs具有更快的激活动力学。体外EdU实验也验证了其更高的增殖能力。移植实验中,从Pax3CreERT2/+;R26stopTomato/+供体小鼠分离的PAX3-pos/TOM-pos MuSCs移植至Rag2?/?:γC?/?宿主受损TA肌肉后,展现出显著增强的植入能力和新生肌纤维形成能力;而PAX7-pos/TOM-pos MuSCs则主要保留在干细胞区室中。体外培养实验进一步证实,GFP-pos肌母细胞在增殖和分化能力上均显著优于GFP-neg细胞,且融合指数更高。克隆扩增实验表明GFP-neg肌母细胞无法产生β-gal-pos细胞,说明PAX3-pos和PAX3-neg代表了稳定的、谱系受限的细胞状态。

**三、PAX3是PAX3表达型MuSC存活所必需的**

研究人员通过将Pax3CreERT2/+驱动系与Pax3flox/+和R26stop-Tomato报告系交配,建立MuSC特异性Pax3条件性敲除(Pax3cKO)小鼠模型。RT-qPCR验证Pax3 mRNA下调达98%,而Pax7表达不受影响。在稳态下,Pax3的缺失未影响BCPS和TA肌肉中MuSC总数及PAX3-pos/PAX3-neg比例。然而损伤后,Pax3cKO BCPS肌肉中总PAX7-pos MuSC池在7 dpi显著减少,TA肌肉则不受影响。在BCPS中,PAX3-pos(TOM-pos)亚群在所有损伤后时间点均显著减少,Tomato谱系标记的肌纤维也几乎消失。体外分析显示,Pax3cKO肌母细胞增殖减少(EdU掺入降低)、凋亡增加(TUNEL-pos细胞增多)和DNA损伤加重(γH2AX水平升高),呈现出有丝分裂灾难表型。体内TUNEL检测显示PAX3-pos细胞早在2 dpi即出现丢失。组织学分析进一步表明,Pax3cKO BCPS肌肉在7 dpi时MYH3-pos纤维比例增高,肌纤维CSA减小,即再生延迟。这些结果证明PAX3是PAX3-pos MuSC在再生过程中维持存活和基因组稳定性所必需的。

**四、SIX2在成年肌生成中作为PAX3的下游效应分子**

为揭示PAX3-pos MuSC特异性转录组特征,研究人员对5 dpi BCPS和RF肌肉FACS分离的MuSCs进行了scRNA-seq分析。整合UMAP投影显示,PAX3-pos(GFP-pos)和PAX3-neg(GFP-neg)MuSCs共享核心肌源性簇,但存在差异表达基因:PAX3-pos群体上调258个基因(包括BMP、Notch信号通路及Six2等转录因子),PAX3-neg群体上调109个基因(包括Sox4、Sox9等)。基因本体(GO)分析表明,PAX3-neg MuSCs富集氧化磷酸化和线粒体翻译等代谢过程相关通路,而PAX3-pos MuSCs富集凋亡负调控、IL-6产生增强和BMP信号调节等通路。

研究人员聚焦于Six2,其在PAX3-pos的激活态MuSC和肌母细胞簇中显著表达。RT-qPCR验证了Six2在PAX3-pos MuSC中的特异性及其在Pax3cKO MuSC中的缺失。体外功能实验表明:Six2 siRNA敲低降低了PAX3-pos肌母细胞的分化能力,使其类似于PAX3-neg对照细胞;而Six2过表达则增强了PAX3-neg肌母细胞的增殖能力,使其模拟PAX3-pos细胞行为。RNA-seq分析显示Six2过表达激活了多种细胞周期相关通路并上调增殖相关基因表达。进一步研究发现,在体外4-羟基他莫昔芬(4-OHT)诱导Pax3急性缺失的肌母细胞中,Six2过表达质粒转染可完全挽救其增殖缺陷、阻止细胞死亡并减少DNA损伤。Reactome通路富集分析揭示,Six2过表达在PAX3-neg MuSCs中驱动了广泛而协同的细胞周期转录程序重新激活(涵盖G1/S转换、S期、G2/M检查点和有丝分裂执行),同时上调了复制偶联的DNA修复通路(包括同源重组修复HDR、染色体维持、D环结构解析、DNA双链断裂修复和TP53活性调控)。这表明SIX2作为PAX3的关键下游效应分子,通过激活细胞周期和DNA修复通路来维持MuSC的增殖与存活。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重新定义了MuSC异质性,确立了PAX3-pos MuSCs为一种功能独特的、预激活的亚群,对于肌肉损伤的适应性响应至关重要。PAX3-pos MuSCs的空间分布决定了肌肉特异性的再生能力:PAX3-pos细胞通过增强的激活、增殖和分化驱动快速修复,而PAX3-neg细胞则在修复过程中补充静息储备池。Pax3的表达在成年激活的肌母细胞中得以维持,与胚胎期分化启动时Pax3下调的模式形成对比,提示其产后获得了新功能。条件性敲除实验表明Pax3是BCPS肌肉修复中维持MuSC亚群所必需的,但在TA肌肉中并非如此,揭示了其上下文依赖的功能。PAX3-pos MuSC在股直肌中的丰富存在进一步支持其空间分布独立于胚胎起源。

研究的关键机制发现是SIX2作为成年MuSC中PAX3下游效应分子的鉴定。Six2在PAX3-pos细胞中特异性表达,在Pax3cKO模型中缺失,功能性实验证实SIX2恢复可增强PAX3-neg细胞增殖,其沉默则破坏PAX3-pos细胞分化。值得注意的是,染色质占位数据集再分析未发现PAX3在Six2基因座的直接结合,提示PAX3通过转录中介间接调控Six2表达。研究结论指出,PAX3在该MuSC亚群中建立了一个促进存活和扩增的转录程序,至少部分通过激活SIX2依赖的增殖通路实现。PAX3-pos和PAX3-neg MuSCs以不同的时间模式参与组织修复:PAX3-pos MuSCs优先支持早期增殖和再生阶段,而PAX3-neg MuSCs在组织修复后期更突出地贡献于干细胞区室的长期维持。这些发现为利用PAX3-SIX2异质性开发肌肉消耗性疾病的靶向治疗策略提供了机制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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